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地下深处的喘息。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架滴落，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方默靠在焚化炉通道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按着胃部。那里有一块坚硬的异物感，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
顾严已经离开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方默从死亡边缘偷来的缝隙。监管员的靴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有远处警报器偶尔发出的低频蜂鸣，提醒着他这里的危险等级。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他站起身，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他的指令。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只黑色的“第七区废弃桶”上。
桶身还在微微发热。
那是芯片残留的生物电场与桶内高压电路短路后留下的余温。桶壁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名片上渗出的生物毒素，也是那些失踪者最后留下的痕迹。
方默走到桶边，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
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残留的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皮肤。他没有停顿，用力将垃圾桶向外拖拽。轮子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嘎——*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方默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除了雨声和管道的震动，没有其他动静。
他继续推动。
垃圾桶缓缓滑向焚化炉的预热口。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入口，内部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光，显示着待命状态。根据《第七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所有未登记的高危生物垃圾必须在进入主焚烧室前进行预加热消毒，以消除潜在的病毒活性。
这是规矩。也是方默唯一的生路。
只要把桶推入预热口，系统就会自动记录为“合规预处理”。一旦进入流程，他就拥有了三个小时的操作缓冲期。在这期间，他可以寻找销毁证据的机会，或者……让一切彻底消失。
桶身越来越重。
不仅仅是因为里面的物质，更是因为那种无形的压力。方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寸一寸地将垃圾桶推向那个深渊般的入口。
就在桶沿即将触碰到预热口边缘的瞬间，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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