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新沪市第七区的地下穹顶。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恶臭。这种味道已经渗进了方默的制服纤维，无论怎么清洗都去不掉。它成了底层清洁工的身份烙印，比身上的编号更清晰。
方默站在分拣作业台前，双手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正机械地剥离一张名片外层的防水膜。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对抗。
工作台上方，红色的警示灯忽明忽暗，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是生物危害源的信号。
顾严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脚步声，只有黑色皮鞋踩在湿滑地砖上的轻微摩擦声。顾严手里拿着记录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白手套一尘不染，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速度太慢。”顾严的声音平淡得像机器合成音，“距离交班还有四十分钟。第七区废弃桶里的剩余容量是百分之六十五。”
方默没有抬头。
他拿起一把钛合金剪刀，剪开另一张名片的边缘。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手套内侧有一道细微的裂口，残留的生物毒素顺着裂口渗入皮肤，带来灼烧般的幻觉。
他忍住颤抖，将剪刀探入名片夹层。
这一次，没有芯片。只有一团凝固的血块和几缕头发。
方默将杂物扫入旁边的收集槽，动作利落得近乎冷酷。
“你在检查每一张名片？”顾严向前迈了一步。
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串代码：[目标确认：方默·林氏兄弟·清除记录]
顾严的目光落在方默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三年前一次清理事故留下的。也是方默哥哥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合规流程要求对高危废弃物进行二次分拣。”方默低声说，声音沙哑，“防止未销毁的数据载体流出。”
他在撒谎。
但他必须这么说。在这个地方，诚实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通货。
顾严冷笑一声：“防谁？防公司，还是防我？”
方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顾严。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工作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防规矩。”方默说。
顾严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寻找着任何可以被丢弃的理由。
最终，顾严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控制台。
“别让我发现你有私心。否则，你会成为下一张被‘清除’的名片。”
方默重新低下头。
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平稳。他知道顾严在试探，也在监视。刚才那句“防规矩”，既是回答，也是警告。
他继续工作。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咔嚓，咔嚓。
每一次剪切，都是一次对秘密的挖掘，也是一次对死亡的触碰。
那些名片上印着不同的名字，有的甚至带着照片。照片里的人笑着，眼神明亮。而现在，他们变成了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方默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哥哥最后发给他的那条短信。只有两个字：*救我*。
然后就是新闻里的意外死亡报道。
现在，这条短信变成了一行血字，嵌在这张即将被粉碎的名片里。
方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他不能停。一旦停下，顾严就会察觉异常。而一旦被发现，他就再也无法靠近真相。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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