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大型野兽在黑暗中喘息。
方默站在分拣台前，手中的剪刀冰冷而沉重。
他的袖口紧贴着皮肤，那里藏着一枚刚取出的芯片。屏蔽袋的纤维摩擦着他手腕上的伤口，残留的生物毒素正在侵蚀表皮，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必须在今晚交班前清空第七区的特殊废弃物。
这是规则。
违反规则的代价是失去工作资格，以及随之而来的债务清算。
在他面前，那个巨大的“第七区废弃桶”静静地伫立着。
桶身由厚重的复合材料制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第一章时，这里装满了带血的名片；第二章，方默剥离了第一层防水袋；现在，第三章，他正试图从一张名片中取出内嵌的芯片。
这是链条上的一环。
顾严站在一旁，黑色的制服笔挺，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记录终端，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动作快点。”顾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机械的回响，“暴雨还在下，转运车的路线可能会因为积水改道。如果错过窗口期，所有滞留品将被视为违规。”
方默没有抬头。
他用镊子夹住那张带有“救救我”字迹的名片边缘。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毒素引发的神经痉挛。
他需要确认芯片的位置。
之前的监控显示，他在处理最后一张名片时有过0.5秒的停顿。
顾严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将名片平铺在金属台面上。
雨水打在塑料布上的沉闷声响，掩盖了室内细微的电流声。
他举起剪刀，刀尖对准名片背面的凸起处。
那是芯片嵌入的位置。
按照标准流程，他应该直接将整张名片投入焚化炉预热口，等待高温销毁数据。
但那样他就永远无法知道哥哥留下的线索。
也不能确认那些新鲜血迹的来源。
剪刀刃口切入纸浆纤维。
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分拣台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警告标志在顾严的终端屏幕上疯狂跳动。
【权限锁定：非标准工具使用禁止】
顾严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
“方默，放下剪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加快了一倍。
“你违反了操作手册第42条规定。任何非授权切割行为都将触发警报。”
方默的手停在半空。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名片上，晕开了那行潦草的字迹。
他知道顾严在试探他。
如果他现在放下剪刀，承认错误，顾严会放过他吗？
不会。
顾严要的是忠诚，或者至少是顺从。
但他更想要证据。
证明方默在隐瞒什么。
方默看着剪刀，又看了看顾严。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读一份操作手册。
“我在检查卡片完整性。”方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防止内部结构松动导致芯片脱落，污染其他废弃物。”
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在公司的规定中，保持废弃物清洁是清洁工的首要职责。
顾严眯起眼睛。
他盯着方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方默的心跳如雷，但他控制住了呼吸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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