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腹腔深处的喘息。
方默站在分拣作业台前，面前的“第七区废弃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有机物、臭氧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叶，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双层乳胶手套已经有些发白，指尖处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泛红。刚才擦拭血迹时，那块特制布料吸饱了液体，此刻正贴在他的袖口内侧，隔着衣物传来一阵阴冷的湿意。
“动作快点。”顾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得像金属撞击，“监控显示你的心跳频率偏高。方默，你在紧张什么？”
方默没有回头。他伸手抓住废弃桶边缘的提手，试图将其从原位移开。按照《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二条，所有未登记的高危生物危害源必须在一分钟内转移至隔离区进行二次消杀。这是标准流程，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进入隔离区的独立屏蔽室，他就有机会彻底销毁那张名片上的关键证据。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刚触碰到冰冷桶壁的瞬间，顾严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有力且稳定，像铁钳一样锁死了方默的动作。
“停下。”顾严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打算把桶移到哪里去？”
方默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去隔离区。条例规定，高危源需立即转移。”
“隔离区的线路在三小时前就报修了。”顾严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终端屏幕，展示给方默看，“市政供电局的通知。整个第七区的备用电源都切断了，隔离区的自动清洗系统处于离线状态。如果你现在强行移动，一旦触发震动报警，或者导致桶身泄漏，你就是全责。”
方默盯着那个红色的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不移动，他就必须在这里完成初步分拣。而在顾严的眼皮底下，任何对名片的异常处理都会被记录下来。如果移动，则可能因违规操作被当场逮捕，债务清算会立刻启动，他将失去一切翻盘的机会。
“那就在这里分拣。”方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我会严格按照SOP（标准作业程序）执行。”
“很好。”顾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的愉悦，“记住，方默。每一个步骤都要有视频留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窒息感。他重新戴上另一副更厚实的防化手套，这一次，他特意检查了手套的边缘密封性。
他走向废弃桶。
桶身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黑色防水袋，上面印着醒目的黄色骷髅标志和“生物危害”字样。雨水拍打在仓库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博弈倒计时。
方默伸出手，指尖抵住防水袋的一角。
这一章，他要剥离第一层防水袋。
这不是简单的清理垃圾，这是一场与规则的博弈。根据《废弃物分类法》，外层包装属于低危污染，可以由清洁工自行拆除并投入普通回收箱；但内层的直接接触介质，必须由监管员见证下销毁。
顾严想要的是合规的表象，方默要的是混乱的缝隙。
方默的手指用力，撕开了防水袋的一个缺口。
黑色的塑料薄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次不仅仅是气味，还夹杂着一种黏腻的触感。
方默将撕开的袋子向两侧拉开，露出了里面整齐堆叠的名片盒。
那些名片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鲜红，即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