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铁锈味像砂纸一样摩擦着鼻腔。
姜尘从格栅缝隙中挤出一只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地下二层的设备层,本该是死寂的机械心脏。
此刻却灯火通明。
几辆黑色运输车停在中央,车门大开。
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们搬运的不是尸体。
是冷藏箱。
红色的【高活性生物样本】标签在冷光灯下泛着油光。
姜尘的手指扣紧了生锈的铁皮边缘,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昨晚失踪的同事,陈默。
他没有被焚毁。
他被“回收”了。
程默说的“终极净化”,不是销毁证据。
是处理掉所有“失败品”。
以及,知道太多的人。
姜尘感到胸口那枚芯片再次发烫。
皮下植入的监测仪正在报警。
心率:140。
肾上腺素水平:临界值。
自动注射器已经在待机状态。
只要再有一秒的恐慌,针头就会刺入颈动脉,注入镇静剂或神经毒素。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将恐惧压进胃里,变成冰冷的石头。
不能动。
不能想。
只能看。
透过缝隙,他看到程默站在运输车队前方。
洁白的制服一尘不染,白手套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箱子。
像是在清点库存。
“编号734,活性稳定。”
“编号735,活性衰减,建议二次冷冻。”
“编号736……”
程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编号736,来源不明。启动深度清洗程序。”
一名防护服人员走向最后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比其他箱子小一圈。
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字迹潦草,那是陈默的字。
【给阿尘的U盘。别信他们。】
姜尘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陈默把U盘藏在了样本箱里?
为什么?
如果这是证据,为什么要混在“高活性生物样本”中?
除非……
这个样本本身,就是证据。
或者,陈默希望有人能拿到它。
而那个人,必须是姜尘。
因为姜尘是唯一一个敢在血迹面前犹豫,而不是直接上报的人。
因为只有姜尘,会试图用规则漏洞去掩盖真相。
只有姜尘,会理解《第7号清洁条例》背后的荒谬。
程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通风口的位置。
虽然隔着厚厚的铁皮和黑暗,但姜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那双眼睛穿透了。
“谁在那里?”
程默没有喊叫。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然后,他按下了手中的终端。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红光闪烁,将整个地下二层染成血色。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征。”
“区域封锁已启动。”
“执行者姜尘,请立即现身接受净化。”
姜尘猛地缩回身体,向后翻滚。
通风管道狭窄而拥挤。
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是机械外骨骼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姜尘不敢回头。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
他的目的地是中央服务器机房。
那里有独立的外部网络接口。
如果能在那之前上传数据,也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但如果失败,他将永远成为这栋大楼里的一个污点。
被清除,被遗忘。
就像老赵说的那样。
为了洁净,必须遗忘。
姜尘咬紧牙关,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拖把杆。
那根沾满泥浆和干涸血迹的金属杆,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撬开系统的钥匙。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检修门。
门锁着。
电子锁。
需要权限卡才能打开。
姜尘环顾四周。
没有工具。
没有黑客设备。
只有那把拖把。
他看了一眼身后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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