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穹顶的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
姜尘靠在档案室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压得极低。
他手中的拖把杆还沾着昨晚那滩血迹的残留物,黏稠、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这味道此刻成了他的护身符。
在他对面,老赵留下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火苗跳动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看这里。”
老赵用枯瘦的手指,指向脚下那块泛黄的地板革。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边缘嵌着一圈干涸的黑褐色污渍。
姜尘蹲下身,瞳孔微缩。
那是血。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渗进金属缝隙里,经过时间氧化后形成的痂。
“为什么没清理?”姜尘低声问。
“因为《第7号清洁条例》规定,‘生物性污染源’在未鉴定前,严禁物理清除。”
老赵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捡起地上的U盘,塞进姜尘手里。
“这是三年前的旧规。那时候,‘污染’意味着风险。现在,它意味着‘资产’。”
姜尘猛地抬头。
“资产?”
“对。程默要的不是洁净,是完整。”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厚重铁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不是被打开。
是被封锁。
厚重的防爆板从上方落下,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切断。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红光闪烁,照亮了程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站在门外,隔着防弹玻璃,白手套轻轻拍了拍玻璃表面。
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像是在观察培养皿中细菌的变异。
“变量进入测试阶段。”
程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冰冷,机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确感。
“姜尘,你已身处封闭区域。根据《第7号清洁条例》第4条:‘任何未授权的生物样本接触者,视为潜在污染源,需接受隔离净化。’”
姜尘握紧了拖把。
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警告。
这是判决。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
脑海中,一张巨大的逻辑推演图正在疯狂构建。
第一章,垃圾桶底的泛黄告示,写着“禁止清理”。
第二章,程默口头强调的“零污染”铁律,要求抹去一切痕迹。
第三章,中央控制屏上的红色弹窗,警告有机物焚毁程序即将启动。
第四章,保安队长执法记录仪里的条款,赋予执行者无限处置权。
而现在,第五章。
规则变了。
不再是“清理”,而是“保留”。
姜尘迅速扫视四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