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档案室。
苏默没有呼吸。
他的肺部收缩到极限，胸腔里那股灼烧感被强行压下去。耳朵捕捉着声音的变化——不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嗒。
嗒。
嗒。
节奏均匀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液压关节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伺服电机启动时细微的蜂鸣。
叶队长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苏默的手指抠进管道内壁的缝隙，指甲断裂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意味着暴露背部，而在黑暗中，背部就是靶子。
他只能向前爬。
通风管道的另一端是废弃的维修井，直通B3区下方的旧下水道入口。那里有一张泛黄的图纸，是老陈死前塞给他的。图纸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四个字：严禁清理。
现在，那个“严禁”变成了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机械脚步声逼近了。
苏默能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那不是人类呼出的气息，而是散热风扇排出的废气。
一只机械臂擦着他的脚踝划过。
金属表面冰冷坚硬，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雨水。
苏默咬紧牙关，身体紧贴管壁，像一只壁虎般无声滑行。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精密计算，为了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红外感应探头。
三小时前，这里还是秩序井然的垃圾中转站。
现在，这里是猎场。
前方出现了一处断口。
那是通风管道与主排水渠的连接处。
苏默翻身跃出，双脚落在湿滑的水泥台上。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地下设施都在颤抖。暴雨引发了洪峰，地下的水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浑浊的污水裹挟着腐烂的垃圾，从远处的黑暗深处涌来。
水流中夹杂着破碎的纸箱、扭曲的金属片，还有……暗红色的絮状物。
那是血迹。
在这个被“严禁清理”统治的世界里，血迹是最肮脏的错误，也是最大的禁忌。
苏默蹲下身，观察着水流的走向。
按照常规逻辑，洪水应该顺着地势流向最低处的垃圾压缩区。但此刻，水流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逆流态势。
有人启动了逆向泵。
叶队长在试图把他冲走。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销毁证据。
如果苏默被冲进压缩区，连同那块沾血的区域一起，就会被高压压实成块，最终作为工业燃料焚烧殆尽。
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异常。
除了那张告示牌。
苏默摸了摸袖口内侧。
那里空空如也。
那张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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