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一滴。
两滴。
砸在苏默后颈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没有动。
他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呼吸被压缩到最浅的频率。
肺叶像风箱一样艰难地收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这是地下三层特有的气息。
也是死亡前的味道。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追逐，而是缓慢、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冷漠，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校准音。
叶队长来了。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搜查。
他在门口停住了。
这种停顿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它在告诉苏默：我知道你在哪，但我给你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如何投降，或者如何死得更有尊严。
苏默的手指紧紧扣住管道内壁的铆钉。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血痂。
他的目光穿过管道的格栅缝隙，看向下方的档案室。
那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终端机，也笼罩着站在屏幕前的那个身影。
叶峥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背对着入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枪。
也不是记录板。
而是一块新的告示牌。
白色的底板，黑色的宋体字，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
苏默眯起眼睛。
神经损伤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主动自首者，保留身份。」
六个字。
像六根钉子，死死钉在苏默的心口。
这不是警告。
这是交易。
叶队长知道苏默怕什么。
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消失。
在这个城市，被抹杀意味着存在被彻底否定。
没有名字，没有档案，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就像老陈那样。
苏默脑海中闪过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有他身上那股永远散不去的烟味。
老陈想回家见孙女。
所以他沉默。
所以他试图清理掉那件沾血的制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