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通风井，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铁皮。
苏默靠在中央数据核心走廊的墙壁上，呼吸压得很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那是刚才高压电流烧灼后的痕迹。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神经断裂般的空虚感。
但他不在乎疼痛。
他在乎的是系统反馈。
视网膜投影上，那个红色的「身份认证失败」图标闪烁了两下，终于变成了绿色的「临时通行」。
代价是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但收益是，他成了幽灵。
告示牌已经碎了。
那些混入垃圾浆糊的纸屑，连同老陈最后留下的警告一起，被AI-7归类为无主废弃物。物理载体消亡，但规则的内化才刚刚开始。
苏默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廊尽头，叶队长启动了「净身协议」。
这是最高级别的清理指令。
不是针对血迹，而是针对所有“异常生物特征”。
走廊两侧的激光门禁开始随机重置密码，频率快得令人窒息。每一秒都在刷新一次生死线。
苏默没有停。
他知道叶队长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崩溃，或者等AI-7追上他。
AI-7从阴影中滑出。
它的履带无声滚动，光学传感器发出幽蓝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
它不再区分敌我。
在「净身协议」下，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热源都是需要被“清理”的对象。
苏默侧身，躲过第一道扫描光束。
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走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继续向前。
距离上层档案室还有五十米。
五十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道天堑。
AI-7调整了姿态，机械臂上的电击探针弹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默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
指尖还在滴血，混合着焦糊味。
他没有逃跑。
逃跑意味着承认自己是猎物。
而他现在是猎人。
或者说，他是利用规则漏洞的赌徒。
「苏默。」
广播里传来叶队长的声音。
冰冷，精确，不带感情色彩。
「根据《洁净条例》第42条，阻碍公务执行者，将被视为污染源进行清除。」
苏默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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