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新沪市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
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渗下来，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这座城市的体味。
苏默站在员工休息室的角落，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折成方块的告示牌。纸张边缘已经因为汗水变得软烂，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但他记得每一个字。
“严禁清理血迹”。
这六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小时前，叶队长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在他的袖口上。那种冰冷、坚硬触感至今还残留在皮肤表层，像是一种诅咒。
叶队长没有揭穿他。
不是因为宽容，而是因为叶队长在等。
等待苏默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某个更合适的时机，将这只试图在规则缝隙中钻营的老鼠彻底碾碎。
苏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他必须做出选择。
留着手里的证据，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搜身，被判定为持有违禁品，然后像老陈一样变成“有机垃圾”。
扔掉它？不，背面还有字。那是老陈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但叶队长说过：“在这里，只有两种人：干净的人，和即将变干净的人。”
任何偏离轨道的行为，都会被系统修正。而修正的方式，就是抹杀。
苏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告示。
纸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背面隐约可见几行潦草的字迹，那是老陈用指甲刻上去的，还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水写的？苏默看不清，他只记得那行字的大致走向——指向阴影深处。
他需要把这张告示放回去。
放回原处。
放在那个垃圾桶的底部。
只要告示回到原位，他就恢复了“合规”的状态。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清洁工。
至于背面的信息……他必须在记忆消失之前，将其刻进脑子里。
苏默转身，走向休息室外的走廊。
脚步很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雨声掩盖。他的心跳很快，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抖动。这是他在底层生存了五年练就的本能：恐惧可以藏在血液里，但不能写在脸上。
走廊尽头，那个巨大的红色垃圾桶静静伫立。
桶身上贴满了各种警示标语，唯独底部那一块区域，颜色略深，像是长期被液体浸润过。
苏默走到垃圾桶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四周。
监控探头悬在头顶，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AI-7就在十米外，正机械地清扫着旁边的积水。它的传感器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如果现在行动，AI-7会检测到异常吗？
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袖口依旧鼓着，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不能再藏太久。叶队长的警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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