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穹顶的合金格栅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苏默站在3号分拣区的阴影里，手中的拖把早已停下。污水顺着拖布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右手插在制服袖口深处，指尖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告示牌。纸张纤维已经软化，边缘卷曲，像是一块正在腐烂的皮肤。
但他不能松手。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雨幕。AI-7从通道尽头滑出，履带碾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泥点。它的红色光学镜头闪烁着冷光，正对着苏默的方向缓缓扫描。
苏默垂下眼帘，调整呼吸频率，让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五次的基准线。这是他在地下三层生存了三年学到的第一课：恐惧会改变汗液的化学成分，而汗水是AI识别违规者的次要指标之一。
“编号9527，检测到异常热源分布。”AI-7的合成音毫无起伏，“请出示清洁工具及作业记录。”
苏默抬起头，眼神空洞而顺从。他左手举起拖把，右手依然藏在袖子里，保持着一种自然的下垂姿态。
“正在清理3号区残留污渍。”苏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发现不明生物体液残留，已进行初步稀释处理。”
他说的是谎话。所谓的“初步稀释”，不过是用大量清水将血迹冲散，使其浓度低于报警阈值。真正的证据，此刻就贴在他的右臂内侧，隔着两层布料和一层皮肤。
AI-7的红光在苏默身上停留了三秒。
“警告：生物体液浓度仍高于标准值0.03%。”机器向前滑动了一步，机械臂上的紫外线灯亮起，“建议执行二次深度清洁。或者……接受身份复核。”
身份复核。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苏默的脊椎。一旦进入复核程序，他的虹膜、指纹、甚至血液样本都将被采集。老陈的下场就在眼前——那个总是唠叨着要退休见孙女的老头，因为一次意外的“违规”，三天后变成了一堆需要被清理的有机垃圾。
苏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拒绝复核是死路，强行解释也是死路。他必须利用规则，而不是对抗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AI-7胸前的铭牌上，又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垃圾桶、排水沟、还有墙上那张被叶队长贴回去的【严禁清理血迹】告示。
有了。
苏默突然松开左手，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弯下腰，右手顺势从袖口中抽出，却不是去捡拖把，而是指向地面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长官，”苏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根据《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第42条修正案，对于涉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区域，禁止使用化学试剂或高强度物理清洗。这会破坏现场证据链。”
AI-7的光学镜头微微收缩：“请引用具体条款。”
“第42条B款。”苏默背诵得流畅无比，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这条法规是否存在，但他赌AI的逻辑库里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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