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砸在霓虹灯牌上。
火花四溅。
季平贴着墙根跑。
左臂的神经接口还在跳痛。
一下。
两下。
频率和心跳同步。
温森没有追。
他在看。
通过每一块屏幕,每一个摄像头。
全城的电子广告牌,此刻都在播放同一组数据。
季平的生物特征码。
红色。
刺眼。
那是猎人的标记。
每经过一个监控探头,那股电流就顺着脊椎爬上来。
像冰水灌进骨髓。
他咬紧牙关。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地图攥在手心。
纸质。
粗糙。
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这是老陈留下的后门。
也是唯一的盲区。
雨水混着油污,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路。
只能靠感觉。
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渣上。
疼。
但比不过神经刺痛。
前方是十字路口。
红灯闪烁。
一辆自动驾驶清运车失控了。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铁兽,冲破了护栏。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季平瞳孔收缩。
计算距离。
三米。
两米。
避不开。
本能告诉他,向左滚。
那是死路。
右边是人行道。
那里有摄像头。
一旦踏入,神经接口会直接烧毁他的运动神经。
他别无选择。
抬头。
头顶是一个生锈的井盖。
半开着的。
下面是黑暗。
深渊。
季平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风声呼啸。
身后的清运车撞上了路灯。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雨水。
但他已经落入黑暗。
砰。
重物落地。
污水溅起。
冰冷的液体瞬间没过头顶。
窒息感袭来。
季平在水中挣扎。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他抓住井壁上的铁梯。
向上攀爬。
手指冻得僵硬。
肌肉痉挛。
终于,他翻出了井盖。
回到了地面。
但这里不是街道。
这里是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
新沪市的肠道。
阴暗。
潮湿。
充满腐烂的气息。
他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息。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路口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温森的人不会下来。
他们只在地面。
季平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
纸已经湿透了。
墨迹开始晕染。
原本清晰的线条变得模糊。
但他必须看清楚。
“旧地铁废弃站”。
地图上标着一个红色的叉。
那是物理锚点。
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切断所有电子信号。
季平站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继续向前。
通道狭窄。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滴答。
滴答。
水滴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像是倒计时。
突然。
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灯光。
是荧光。
暗红色。
微弱。
但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季平停下脚步。
呼吸停滞。
那是一行字。
刻在混凝土墙壁上。
「禁止丢弃活体」。
字迹新鲜。
像是刚写上去的。
血一样的颜色。
在流动。
它在扩散。
沿着墙壁的纹理,蔓延开来。
季平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是幻觉。
这是某种化学试剂。
导电性极强。
如果触碰,会引发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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