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轰鸣声像要把这地下三层彻底掀翻。
季平站在电梯井边缘。
左臂垂在身侧。
皮肉焦黑,神经坏死。
没有知觉。
只有冷。
刺骨的湿冷从脚底往上爬。
他低头看老陈的尸体。
胸口那个空洞还在蠕动。
暗红色的触须像活物一样探出头。
又缩回去。
那张脸扭曲着。
嘴角渗出的血字还没干透。
「今晚,该轮到你收拾残局了。」
字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油光。
不是幻觉。
是物理存在。
季平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紧。
他没有回头确认温森的位置。
他知道温森不在这里。
温森在控制室。
隔着三层楼板,隔着无数道防火墙和生物隔离门。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贴在皮肤上。
扫描。
记录。
评估。
季平抬起右手。
手指颤抖。
但他必须动。
备用电源只剩四十分钟。
之后所有门禁永久锁定。
他会被困在这里,直到腐烂,或者被那些东西吃掉。
他看向头顶。
电梯闸门已经升起了一半。
缝隙里透出地面的风雨声。
还有……某种低频的嗡嗡声。
不像机器运转的声音。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季平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冷空气进入气管。
他迈步。
跨过老陈的身体。
鞋底踩在一滩黏液上。
滑了一下。
他稳住重心。
没有尖叫。
没有停顿。
只是更快地向上攀爬。
抓住梯子的横档。
指尖用力到泛白。
肌肉纤维撕裂的细微声响。
他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每上升一米,那股窒息感就加重一分。
不是因为缺氧。
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大脑就会开始处理那些视觉残留。
那些血字。
那些蠕动的组织。
他会疯。
就像三年前那样。
季平咬紧牙关。
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
输入指令:上升。
执行动作:攀爬。
忽略反馈:疼痛。
恐惧。
恶心。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终于,他看到了光亮。
不是应急灯的幽绿。
是惨白的白光。
来自地面出口。
闸门完全打开了。
雨水混合着污泥扑面而来。
带着新沪市特有的铁锈味和化学制剂的甜腥气。
季平翻身跃出。
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膝盖磕破了。
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顾不上疼。
立刻爬起来。
冲向出口的大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街道。
暴雨如注。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季平冲了出去。
冷风灌进衣领。
他打了个寒颤。
清醒了一些。
他成功了。
他逃出来了。
至少,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室。
他靠在门框上。
大口喘息。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冰凉。
真实。
他抬起头。
看向街道对面的巨型电子广告牌。
那是新沪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平时播放着最新的基因优化药剂广告。
或者是虚拟偶像的演唱会直播。
但现在。
屏幕黑了。
只有一行字。
鲜红的。
巨大的。
占据了整个立面。
「欢迎加入样本库」
季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猛地一跳。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眨了眨眼。
以为是自己眼花。
或者是刚才的短路导致视网膜受损。
他再次看去。
还是那行字。
红色的。
像是在流动。
不仅仅是这一块屏幕。
旁边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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