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轰鸣声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季平靠在服务器机房的金属门边。
呼吸急促。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嘶鸣。
体温三十八度二。
偏高。
神经接口处传来灼烧感。
不是幻觉。
是电流过载。
他低头看左手。
指尖在颤抖。
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行血字还在脑海里。
「今晚别回头。」
它不再是视觉残留。
它变成了痛觉。
红色的乱码顺着视神经，强行写入他的脑皮层。
每一秒，都在撕裂突触。
季平咬紧牙关。
从口袋里掏出员工卡。
刷卡。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腥气。
这是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
也是温森的秘密实验室。
季平跨过门槛。
反手锁死。
不能给温森任何追踪信号的机会。
机房很大。
成排的黑色机柜像墓碑一样林立。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向地面电梯井的控制终端。
那是唯一的出口。
也是老陈留下的后门所在。
季平走到终端前。
屏幕黑着。
他按下开机键。
风扇转动。
嗡嗡声。
低沉。
稳定。
屏幕亮起。
代码瀑布般流下。
绿色字符。
冰冷。
机械。
季平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准备输入指令。
突然。
左眼一阵剧痛。
像是有烧红的针扎进眼球。
他闷哼一声。
视线模糊。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开始扭曲。
变成红色。
密密麻麻的红字。
覆盖了所有界面。
【禁止丢弃活体】
这六个字。
巨大。
猩红。
占据了整个屏幕。
还有半屏。
【禁止丢弃活体】
这是第一章出现的那块告示牌上的内容。
当时只是白底黑字。
现在，它成了系统的绝对指令。
季平试图眨眼。
没用。
血字穿透了视网膜。
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里。
他感到恶心。
胃部痉挛。
手指僵硬。
无法落下。
每一个按键动作，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的尖叫。
这不是病毒。
这是规则篡改。
温森把“禁止丢弃活体”这条最高安全协议，写进了底层逻辑。
并且，加上了生物锁定。
只要季平试图执行“逃生”——也就是离开这个封闭空间——系统就会判定他在“丢弃活体样本”。
因为在他体内，温森正在同步吞噬他。
或者说，融合他。
季平喘着粗气。
汗水滴落在键盘上。
滋滋作响。
短路火花闪烁了一下。
他必须破解。
老陈说过。
这套系统是闭环的。
但闭环有漏洞。
物理层面的漏洞。
季平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冷静。
数据。
我要数据。
心率：一百四。
血压：高压一百六。
神经延迟：0.3秒。
还不够。
他睁开眼。
看向旁边的备用电源箱。
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频率：每秒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