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季平靠在主控室外的走廊墙壁上。
呼吸急促。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缺了一截。
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
混着地上的油污和雨水。
形成暗红色的溪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包扎。
也没有时间。
刚才的搏斗消耗了太多体力。
那个“东西”被推入了废料粉碎机。
液压杆闭合的声音很沉闷。
像骨头断裂。
但季平知道，没完。
因为那截断指，连同怪物的血液，一起进了它的嘴里。
补完。
这个词从脑海中闪过。
带着恶心的粘稠感。
走廊尽头，是主控室的防爆门。
门缝下透出微弱的蓝光。
那是控制台的状态灯。
季平扶着墙站起来。
膝盖发软。
但他必须过去。
那里有他的权限卡。
也有真相。
或者，死亡。
他抬起右手。
手里握着高压水枪。
这是他在清理车间用的工具。
额定压力15兆帕。
喷嘴口径2毫米。
足以切断钢板。
现在，它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维持清白的最后证据。
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是在自卫。
而不是谋杀。
季平走向门口。
脚步很轻。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模仿那个人。
防爆门的电子锁闪烁着绿灯。
正常状态。
季平伸出右手。
手指悬停在识别区上方。
他没有立刻刷卡。
而是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
不是机器运转声。
是呼吸声。
从门后传来。
平稳。
深沉。
频率：每分钟14次。
深度：500毫升。
和他现在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季平的瞳孔收缩。
数据不会撒谎。
除非，数据被篡改。
或者，对手在模拟。
「你在犹豫吗，季平？」
一个声音响起。
温和。
礼貌。
像温森。
但又有点不同。
更湿润。
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沫。
季平没有回答。
他把手按在识别区上。
卡片感应。
绿灯变红。
错误。
「权限不足。」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
季平眉头紧锁。
不可能。
他是三级清洁工。
拥有进入地下三层处理区的临时权限。
除非……
有人修改了规则。
或者，他的身份已经失效。
「你忘了，」那个声音说，「秩序高于一切。」
「违规者，不再享有权利。」
季平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一种被看穿的寒意。
温森知道他会来。
温森知道他会用这张卡。
温森甚至预判了他的失败。
季平深吸一口气。
压下情绪。
他开始分析现状。
第一，门锁系统正常运作。
第二，生物识别模块可能已被覆盖。
第三，门后的存在，拥有温森的声带特征，但不一定是温森本人。
第四，它需要活体样本。
而他，刚刚失去了部分肢体。
这不仅是威胁。
这是邀请。
季平举起高压水枪。
喷嘴对准门锁上方的通风口。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数据线。
老陈留下的后门。
虽然EMP炸弹毁了大部分电路，但这根线是物理隔离的独立线路。
用于紧急手动 override。
季平扣动扳机。
高压水流喷射而出。
精准击中数据线接头。
火花四溅。
短路产生的电弧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噼啪声中，门锁发出一声哀鸣。
红灯熄灭。
绿灯重新亮起。
但这次，是常亮。
意味着，强制解锁成功。
但也意味着，警报已触发。
防爆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
季平眯起眼睛。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主控室里，灯火通明。
温森坐在控制台前。
背对着他。
穿着那件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手里拿着那块干净的白布。
正在擦拭仪表盘。
动作优雅。
从容。
仿佛外面的暴雨、厮杀、断指，都与这里无关。
「进来吧，季平。」
温森没有回头。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们需要谈谈你的‘异常’。」
季平握紧水枪。
肌肉紧绷。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在观察。
温森的背部线条。
肩膀的宽度。
头部的倾斜角度。
一切都很完美。
符合人体工学。
符合温森的习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