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轰鸣。
像无数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地下三层,空气湿度98%。
温度14摄氏度。
离心机还在转。
嗡嗡声低沉,频率60赫兹。
季平站在透明容器前。
手指颤抖。
不是怕。
是冷。
也是愤怒。
他盯着容器里旋转的东西。
暗红色液体包裹着一团模糊的轮廓。
骨骼结构异常扭曲。
金属光泽从皮肤下渗出。
那是半机械改造的痕迹。
温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温和,礼貌。
「季平,你看到了?」
没有回答。
季平举起手中的高压水枪。
喷头已经改装过。
喷嘴口径扩大三倍。
水压调至最大。
「那是老赵。」
温森说。
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次品。
「三年前失踪的那位。
我救了他。
用最好的技术。
他是完美的对照组。
而你,季平,你是不稳定的变量。」
季平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老赵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现在,变成了一堆血肉与钢铁的混合体。
被囚禁在这个旋转的玻璃棺材里。
成为实验数据。
成为“零事故”的代价。
「把水枪放下。」
温森说。
「这是命令。
也是保护。
如果你毁了它,血字会失控。
你会死。
就像老赵一样。」
季平睁开眼。
目光落在旁边的告示牌上。
【禁止丢弃活体】
那行血字此刻正疯狂闪烁。
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像心跳。
急促。
混乱。
第三章时,他发现血字导电。
第四章,它指向这里。
第五章,它模仿他的呼吸。
现在,第六章。
它覆盖了所有规则。
它是新的指令。
也是新的诅咒。
季平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潮湿的铁锈味。
他计算距离。
三米。
离心机转速每秒两圈。
容器壁厚度五毫米。
高压水枪射程十米。
穿透概率:72%。
爆炸风险:35%。
生存率:低于10%。
但他没有选择。
遵守规则,是死。
反抗规则,也是死。
除非……
利用规则漏洞。
季平看向脚下的地面。
积水。
导电。
血字在告示牌上蔓延。
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
像红色的血管。
连接着每一个角落。
包括离心机底座。
包括温森的控制台。
包括他自己。
「你在想什么?」
温森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我在想,」季平说,声音沙哑,「如果血字是电流呢?」
温森沉默。
一秒。
两秒。
「别犯傻。」
温森说。
但季平已经动了。
他没有开枪。
而是将高压水枪对准了地上的积水。
扣动扳机。
水流喷射。
瞬间连通了告示牌与离心机底座。
电路短路。
火花四溅。
蓝白色的电弧在空中跳跃。
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离心机突然停转。
惯性让它剧烈晃动。
玻璃容器出现裂纹。
血字的光芒瞬间暴涨。
红得刺眼。
红得粘稠。
「你疯了!」
温森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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