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
一下,又一下。
季平靠在主控室外的金属墙面上。
呼吸很乱。
心跳很快。
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超过了安全阈值。
他抬起手。
捂住左臂的伤口。
血渗出来。
温热。
粘稠。
顺着袖口往下滴。
落在脚边的积水里。
晕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这里没有光。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
勉强照亮前方五米。
再远,就是黑暗。
温森说的对。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是他的。
季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
老陈给的。
说是加班费。
其实是后门密钥。
芯片表面有划痕。
边缘磨损严重。
说明它被频繁使用过。
季平把它贴在耳后。
皮肤接触金属。
冰凉。
刺痛。
他需要进入主控室。
短接主服务器的物理重启线路。
只要切断电源三秒。
所有门禁解锁。
监控失效。
他就能逃出去。
或者,至少能拿到证据。
证明自己的清白。
证明老陈的死不是意外。
证明温森的“零事故”记录是谎言。
季平站起身。
腿有些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失血。
和寒冷。
地下三层湿度百分之九十五。
温度四度。
这种环境,最适合细菌繁殖。
也最适合隐藏秘密。
他贴着墙壁移动。
脚步很轻。
像猫。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
门后,就是主控室。
温森就在那里。
隔着玻璃,季平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控制台亮着。
仪表盘上的绿灯闪烁。
温森站在操作台前。
背对着门。
手里拿着那块白布。
还在擦玻璃。
动作很慢。
很优雅。
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而不是在观察一个猎物。
季平停下脚步。
距离门口还有两米。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肋骨传来剧痛。
他忽略疼痛。
集中注意力。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计算角度。
计算风速。
计算电流。
他是清洁工。
但他也是前工程师。
他知道这台机器的构造。
知道它的弱点。
知道如何让它沉默。
季平从腰间抽出高压水枪。
这是他的工具。
也是他的武器。
喷嘴调整到最小流量。
压力调至最大。
水流呈雾状。
导电率极高。
他瞄准防爆玻璃下方的排水槽。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铜线。
连接着地面的接地系统。
如果水流击中铜线。
并流向控制台的电源接口。
短路会发生。
瞬间。
不可逆。
季平扣动扳机。
嗤——
一声轻响。
白色的水雾喷出。
精准地击中铜线。
火花迸射。
蓝色电弧跳跃。
发出滋滋的声音。
像毒蛇吐信。
主控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温森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头。
仿佛在倾听什么。
然后,他笑了。
笑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温和。
礼貌。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做得好,季平。」
温森说。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路。」
季平心头一紧。
预感不对。
太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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