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
掩盖了齿轮咬合的噪音。
也掩盖了季平急促的呼吸。
他贴着墙根移动。
脚下是湿滑的油污。
每一步都要计算重心。
控制室的外围是一片开阔地。
没有掩体。
只有几根粗大的承重柱。
温森切断了照明。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
季平的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
电量耗尽。
他只能依靠触觉。
和那行该死的血字。
「禁止丢弃活体」。
这块牌子就立在承重柱旁边。
之前它只是贴在墙上。
现在,它的边缘微微翘起。
像是在呼吸。
季平的手指触碰到牌面。
那股温热感再次传来。
不是幻觉。
是某种生物组织正在缓慢生长。
渗透进混凝土内部。
他顺着牌子上指的方向摸索。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比发丝还细。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季平看见了。
因为血字的红色荧光,正沿着那道缝隙流动。
像血液流向伤口。
指引着方向。
他蹲下身。
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屏住呼吸。
等待。
三秒。
五秒。
没有警报。
温森以为他在恐惧中迷失。
以为他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季平知道规则。
在这个系统里,异常总是伴随着漏洞。
温森为了维持“零事故”的记录。
必须确保所有样本都被无害化处理。
这意味着,处理流程必须有出口。
哪怕那个出口被封锁了。
物理上的封锁,逻辑上永远打不开。
除非……
季平的手指探入缝隙。
摸到了一块松动的面板。
面板后面,是备用电源的散热口。
也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温森太自信了。
自信到认为,只要切断主照明,困住季平就够了。
他忘了,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需要定期清理滤网。
而清理滤网的工具,就在季平的腰间。
一把多功能扳手。
季平拔出扳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他将扳手插入缝隙。
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
面板弹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带着臭氧的味道。
那是电路过载的气息。
季平没有犹豫。
他将扳手的金属柄,插入了散热口的电网间隙。
这不是短路。
这是干扰。
高压电瞬间通过金属柄传导。
季平的手臂肌肉紧绷。
神经末梢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等。
等那个特定的频率。
监控系统的刷新率是每秒三十帧。
电网的波动频率是五十赫兹。
当两者叠加时,会产生一个微小的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足以让生物识别锁产生一次误判。
一秒。
两秒。
手臂上的皮肤开始起泡。
剧痛钻心。
季平的嘴唇咬出了血。
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
数据不会撒谎。
只要输入正确的参数,门就会开。
砰。
气密门发出一声轻响。
并没有完全打开。
只是解锁了第一道安全栓。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里面漆黑一片。
季平松开扳手。
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顾不上疼痛。
抓起地上的旧工具箱。
那是他三年前留下的。
一直藏在这里。
为了以防万一。
他钻进通道。
身后的气密门缓缓关闭。
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
通道里很冷。
墙壁上结满了冷凝水。
季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里不是普通的管道井。
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
两侧是整齐排列的数据线槽。
温森把他引到这里。
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让他看到真相。
季平停下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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