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姜默看着脚边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和手里滴血的拖把头。
这里是第零号废弃处理井底部。
没有光。
只有头灯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里比地下三层更冷。
冷得像停尸房。
姜默没有停留。
他跨过警戒线,靴底踩碎了一块干涸的硬块。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根据阮青终端里的坐标,核心服务器就在前方五十米。
那里藏着老陈失踪前藏匿的物理证据。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血迹不是意外,而是非法实验的产物。
妹妹的药效还剩两小时。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姜默加快脚步。
泥浆没过脚踝,发出黏腻的声响。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灯。
不是应急红灯。
是柔和的暖黄光。
像家里客厅的台灯。
在这充满铁锈和腐臭的地底,这束光显得荒谬而刺眼。
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阮青。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甚至没有带武器。
只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你比我预想的晚了七分钟。”
阮青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礼貌。
这种礼貌比枪口更让人窒息。
姜默停下脚步。
握紧拖把杆。
手指关节泛白。
“让开。”
他的声音平淡,像在读说明书。
阮青笑了笑。
他没有动。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污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姜默,你是个聪明人。”
阮青打开文件夹。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井底显得格外清晰。
“老陈已经死了。现在,你需要面对的是现实。”
他将文件夹举到姜默面前。
上面是一份《员工自愿牺牲协议》。
标题加粗,黑体字。
姜默眯起眼睛。
目光扫过纸面。
第一页是老陈的照片。
第二页是条款。
第三页是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名字。
陈建国。
以及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是老陈生前签署的文件。”
阮青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自愿参与‘新生计划’的高风险测试。作为回报,他的家属将获得巨额保险金,足以让你妹妹过上最好的生活,甚至包括她需要的任何药物。”
姜默盯着那个签名。
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看起来像是老陈的字迹。
但姜默知道老陈写字的样子。
老陈右手受过伤,写字时手腕会微微颤抖,尤其是最后一笔,总是会上扬。
而这个签名。
最后一笔平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完美得令人作呕。
“AI模拟的?”
姜默问。
阮青点头。
“当然。为了符合法律流程,我们需要完美的文书。毕竟,老陈是我们最珍视的员工。”
他说出“珍视”这个词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姜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指纹上。
那枚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纹路细腻,毛孔分明。
即使是最高清的打印技术,也无法伪造出如此真实的生物特征。
除非。
除非这枚指纹,是从死人身上提取的。
姜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阮青不仅伪造了文件。
他还使用了老陈死后提取的指纹膜。
彻底抹去了老陈作为‘人’的最后尊严。
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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