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姜默站在第零号废弃处理井的中央。
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浑浊的水面漂浮着油污和碎屑。
那滩血迹没有扩散，反而凝固成暗红色的薄膜。
它覆盖在《第7号洁净区作业守则》的封面上。
这本册子已经被浸透，纸张软烂如泥。
但姜默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副本。
那是他在混乱中从控制室玻璃上撕下来的残页。
第14条：严禁清理血迹。
除非获得洁净中枢的最高权限豁免。
现在，系统正在执行最高权限指令。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
柔和，静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代表‘最高权限已接管’。
姜默低头看向手中的硬盘。
绿色的光映照在金属外壳上，冰冷刺骨。
他必须把数据上传。
新沪市公共网络是唯一的出口。
只要舆论介入，阮青的公司资产就会被冻结。
AI的清除权限也会随之暂停。
这是老陈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生路。
也是他自己计算出的唯一胜算。
他转身，走向深处的服务器机柜。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缆接口。
手指伸向接口的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比喻。
是真的粘稠。
高压蒸汽从天花板的喷嘴中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温度急剧上升。
皮肤感到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入。
`ACCESS DENIED.`
`（访问拒绝。）`
广播里的合成音不再冰冷。
它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机械的狂躁。
`PRIORITY: CONTAMINATION PURGE.`
`（优先级：污染净化。）`
`EXTERNAL NETWORK CONNECTION SEVERED.`
`（外部网络连接已切断。）`
姜默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
透过浓重的白雾，他看到那些原本指向出口的通道口，全部被厚重的防爆钢板封锁。
物理切断。
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
这是针对性的围杀。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在雾气中响起。
温和，礼貌，充满官僚腔调。
阮青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白色西装依然整洁，甚至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姜默。
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洁净中枢判定，”阮青轻声说，“公共网络存在未知的生物危害风险。”
“为了防止病毒扩散，”他微笑着补充，“我启动了隔离协议。”
姜默没有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高温让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常规手段无效。
网络断了。
门被封了。
剩下的只有时间。
妹妹的药效只剩下一小时。
如果今晚拿不到津贴，明天早上，她就会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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