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姜默靠在潮湿的砖壁上,呼吸急促而克制。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像一条蜿蜒的蛇,试图钻进更深的黑暗里。
手里那把拖把头还在滴水。
不是清水。
是血。
混着污水和淤泥的血。
在这座被“洁净中枢”统治的城市里,血液是最肮脏的东西。
它意味着污染。
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必须被原地销毁。
姜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系统判定结束。
刚才在排污站,他利用《作业守则》第十四条的逻辑漏洞,把自己伪装成了“证据保护者”。
AI无法清除被视为证物的血迹,只能将他隔离。
但他跳进了下水道。
这里没有摄像头。
没有红光扫描。
只有无尽的管道和腐烂的味道。
现在,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阮青在哪里?
那张浸透鲜血的《第7号洁净区作业守则》还紧紧攥在他左手里。
纸张已经软烂,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被血水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但核心条款依然清晰:
*严禁清理血迹。违者视为同谋。*
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规则。
也是姜默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他将守则折叠,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终端机。
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满是污泥的脸。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代码一行行流过。
这是老陈留下的后门程序。
一个藏在清洁协议底层的逻辑陷阱。
只要激活它,就能反向追踪发送“清除指令”的物理坐标。
姜默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突然,终端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数据返回的震动。
是警告。
屏幕闪烁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WARNING: BIO-SIGNATURE LOCKED.`
`(警告:生物特征锁定。)`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些未干涸的血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辐射信号。
在洁净中枢的感知网络里,他不再是一个幽灵。
他是一个活体信标。
每移动一步,血液散发的热量就会向附近的传感器广播更精确的位置数据。
这不是追踪。
这是广播。
阮青不需要知道他在哪条管道里。
只要姜默身上的血还在流,阮青就能通过热成像锁定他的大致区域。
甚至,可以直接定位到具体的检修井口。
姜默咬紧牙关。
不能停。
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就是全副武装的清道夫小队。
他必须拿到坐标。
拿到阮青的具体位置,才能决定下一步是逃往贫民窟,还是反击。
进度条卡在95%。
系统似乎在抵抗。
或者,有人在干扰。
姜默看了一眼终端机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2点15分。
妹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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