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姜默盯着终端屏幕。
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死灰。
`USER: CHEN_LAO`
`STATUS: ONLINE`
老陈还活着？
不。
姜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生命信号。
那是循环脚本。
他在上一班交接时，曾在老陈的工位上闻到过同样的消毒水味。
浓烈，刺鼻，试图掩盖某种腐烂的气息。
老陈没有失踪。
老陈被“清洗”了。
而现在的登录状态，是系统为了留住他这个“新样本”，特意留下的诱饵。
姜默收回手。
他不需要验证真相。
真相救不了妹妹的药费。
他需要的是权限。
合法的清理权限。
如果血迹被标记为“生物危害”，触发的是自动销毁程序。
所有进入该区域的活物，都会被视作污染源一并清除。
但如果血迹只是“医疗废水泄漏”。
那就只是清洁工的工作。
只要拿到责任人授权，就能绕过销毁协议，用常规手段清理。
姜默看向控制台右侧的生物识别区。
那里有一个指纹采集仪。
红光闪烁，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第7号洁净区作业守则》修订版草案。
第三条修正案：对于非恶意泄露的医疗废弃物，需由直接主管进行生物特征确认，方可启动人工清理流程。
批准人栏是空的。
等待输入。
姜默知道是谁。
阮青。
监管员阮青。
那个总是穿着白大褂，说话温和却让人背脊发凉的男人。
“你在犹豫什么？”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阮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姜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用老陈的账号登录，对吗？”
“可惜，他的权限已经被冻结了。”
“现在，只有你的手指，能打开这扇门。”
姜默没有回答。
他拿起那把沾满血迹的拖把。
木柄上的勒痕硌着他的掌心。
哒。
哒哒。
哒。
这是老陈留下的摩斯密码。
意思是：*别信他。*
但姜默不能停。
距离交接班还有20分钟。
药效还剩1小时35分。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他必须拿到授权。
否则，他就得按照系统的规则，原地等死。
或者，成为下一批实验材料。
姜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甜腻，令人作呕。
他伸出右手。
食指按在指纹采集仪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系统开始扫描。
滴。
滴。
滴。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30%。
60%。
屏幕突然变红。
`ERROR: AUTHENTICATION FAILED.`
`REASON: USER NOT REGISTERED AS SUPERVISOR.`
失败。
姜默眉头紧锁。
不是阮青拒绝授权。
而是系统判定，阮青的身份不符合当前场景的“责任人”定义。
在这个废弃排污站，阮青不在场。
或者说，阮青不想在场。
他需要的是一个在场的、有权限的人。
一个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工作失误”的人。
广播里传来阮青轻笑的声音。
“看来你还没明白这里的规则，姜默。”
“在这里，我是神。”
“但我现在，不在这里。”
“你需要一个替身。”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