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耳膜。
姜默靠在生锈的管道上,呼吸压得很低。
他盯着脚边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
雨水从破损的混凝土裂缝中渗下来,混入暗红色的液体里,稀释了浓度,却扩大了面积。
拖把头还在滴水。
不是水。
是血。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捞起卡住的垃圾袋,他的拖把浸入了这片死角。
现在,这桶垃圾成了废铁,而他成了待处理的污染物。
头顶的红光摄像头扫过。
光束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
没有警报。
机械臂僵直地悬在半空,钳爪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无法解析的指令。
姜默知道原因。
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告示,还贴在他身后的墙面上。
《第7号洁净区作业守则》第14条:严禁清理血迹。
这一章,这一格动了一格。
告示的边缘卷曲起来,露出了背面。
老陈留下的摩斯密码敲击声还在耳边回荡。
哒。
哒哒。
哒。
那不是求救。
那是坐标。
姜默必须确认。
确认那个坐标是否指向真相,或者指向死亡。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湿滑的墙面。
纸张已经软化,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他用指甲抠住告示的一角,缓缓剥离。
动作很慢。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伴随着红光摄像头的轻微聚焦声。
他在赌。
赌系统因为“证据保留”协议而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赌阮青不敢让这张纸彻底损毁,从而失去追踪线索的能力。
纸张脱离墙面的瞬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不仅仅是血的味道。
还有消毒水掩盖不住的、陈旧的组织腐败气息。
姜默将告示翻过来。
背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只有几处用指甲刻出的凹痕,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清晰。
他凑近看。
瞳孔收缩。
那些凹痕组成了新的数字序列。
不是随机的涂鸦。
是日期。
2089.11.04。
老陈失踪的那天。
紧接着是一串代码。
`ERR_CODE: 774-BLOOD_HAZARD_OVERRIDE`
姜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错误代码,他在之前的日志里见过。
不是今天。
是三天前,系统维护记录里的异常报错。
当时他被要求忽略。
理由是“传感器误触”。
但现在,看着老陈刻下的代码,姜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机械臂拒绝接收的理由代码,为何与老陈失踪当天的日志一致?
如果老陈那天也触发了同样的“血液危害覆盖”指令,为什么他没有像自己一样被困住?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离开?
姜默的手指颤抖着,继续向下摸索。
在坐标下方,有一行更深的刻痕。
字迹潦草,带着绝望的力度。
“它不在地下。”
“它在上面。”
“别信阮青。”
上面的字。
实验室。
新沪市地表,第七区生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