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浑浊的雨水顺着生锈的垃圾桶边缘滴落。
砸在那行暗红色的字迹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
唐默站在广场中央，暴雨如注。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制服。
那件灰色的工装早已湿透，紧贴着皮肤。
他感觉不到冷。
只感觉到一种黏稠的温热。
从脚底蔓延上来。
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肺叶上。
呼吸起伏。
节奏缓慢。
沉重。
他抬起头。
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监控总屏幕。
那是新沪市的眼睛。
此刻，那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屏幕上没有雪花点。
没有故障代码。
只有无数双手。
从黑色的背景深处伸出来。
长满金属锈迹的手指。
指甲断裂。
指尖滴落着黑色的油污。
它们正在抓取。
抓向屏幕前的虚空。
抓向唐默的精神投影。
唐默没有退缩。
他伸出右手。
食指轻轻点在胸口的口袋处。
那里藏着那张被浸湿的工牌。
也是他的身份证明。
“清理。”
他说。
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
但城市的电网听到了。
变压器嗡嗡作响。
电流在地下管道中奔涌。
像血液一样滚烫。
唐默的意识顺着网线攀升。
穿过防火墙。
绕过加密协议。
他来到了广播系统的核心。
这里本该是秩序的中枢。
现在却是混乱的深渊。
那些手并没有停止动作。
它们穿透了数据的屏障。
抓住了唐默的一缕意识。
刺痛。
尖锐。
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
唐默眉头微皱。
他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输出。
他要广播真相。
他要告诉所有人。
垃圾不是垃圾。
是人。
是那些失踪的人。
是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数据”的生命。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
那些锈迹斑斑的手突然静止。
然后，缓缓分开。
露出后面的一张脸。
卫主管的脸。
苍白。
僵硬。
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官僚式的微笑。
“唐默。”
卫主管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带着电流的杂音。
冰冷。
机械。
“你在做什么？”
唐默沉默。
他的手指仍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让他着迷。
他抬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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