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空的。
唐默闭上眼，意识坠入一片粘稠的灰色雾霭。
这里没有雨声。
只有无数细碎的、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他在坠落。
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流，穿过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结构，一直向下，直到触碰到那扇从未被打开的门。
门后是卫主管的记忆废墟。
也是“它们”诞生的摇篮。
唐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上面凝结着一层薄霜。
那是恐惧的味道。
他转动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
一股陈旧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块的腥甜。
这味道让唐默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没有退缩。
他必须找到密钥。
阿秀残留的意识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舞。
她试图指引方向。
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
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那些嘈杂是卫主管生前的记忆。
愤怒的咆哮。
绝望的哭泣。
还有清单上勾叉划破纸张的撕裂声。
唐默迈开步子。
脚下的地面湿滑不堪。
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软烂的东西上。
像是踩在凝固的血块上。
前方出现了一行字。
暗红色。
干涸。
刺眼。
【它们饿了】
这一格血迹，从监控中心的总屏幕，转移到了卫主管记忆空间的入口墙壁上。
它不再闪烁。
而是像伤口一样，深深地嵌在灰色的数据墙中。
唐默盯着那行字。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饥饿感再次袭来。
这次不是生理上的。
是灵魂深处的空虚。
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那行血字。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四周的景象骤然扭曲。
灰色的雾气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
白色的瓷砖地板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一份巨大的检查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着一个鲜红的叉。
卫主管站在桌子后面。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
手里拿着钢笔。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唐默。
“你不该在这里。”
卫主管说。
声音冰冷。
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
唐默沉默。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卫主管皱了皱眉。
手中的钢笔在清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秩序就是洁净。”
他说。
“任何异常，都是污染。”
“你也是污染。”
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墙壁开始剥落。
露出后面蠕动的血肉组织。
那些血肉组织组成了无数个人脸。
都是曾经参与实验的人。
他们的嘴巴张开。
发出无声的尖叫。
唐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那是卫主管设下的防火墙。
用愧疚和疯狂构建的精神牢笼。
唐默跪倒在地。
双手抱住头。
他的洁癖发作了。
看着周围那些肮脏的血肉。
看着那些污秽的脸孔。
他想吐。
他想清洗。
想把这一切都冲走。
“清理掉。”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老陈的声音。
“把垃圾清理掉。”
唐默抬起头。
眼神变得空洞。
他站起身。
走向那张办公桌。
卫主管看着他。
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看，你还是那个清洁工。”
卫主管说。
“你离不开垃圾。”
“你注定要处理垃圾。”
唐默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