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浑浊的雨水顺着生锈的垃圾桶边缘滴落。
砸在那行暗红色的字迹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
唐默站在电梯井口的阴影里，左手的黑色角质层还在微微搏动。
像是一颗埋在皮肉下的第二心脏。
他手里攥着阿秀的终端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数据流还在跑。
那是从阿秀脑死亡前最后一秒强行剥离的记忆碎片。
也是那份《原始实验协议》的完整副本。
暴雨在头顶轰鸣。
新沪市的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漏水的肺。
污水顺着墙壁的裂缝渗下来。
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甜腥气。
唐默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距离交接班还有四十分钟。
如果赶不上这趟通往地面的货运电梯，他就得留在这里过夜。
而夜班超时罚款，意味着他这个月的薪水会被扣光。
扣光薪水，他就付不起母亲的透析费。
这是最基础的生存逻辑。
比血字更冰冷，也更真实。
他迈开步子。
靴底踩在积水上，溅起黑色的泥点。
他的洁癖在尖叫。
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这种肮脏。
但他必须走过去。
为了回家。
为了睡觉。
为了不再被那种饥饿感吞噬。
电梯门敞开着。
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
唐默走进去。
按下“地面”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也隔绝了那行刚刚干涸的血字。
【已签收】
这三个字还浮在他的左手手背上。
不再是诅咒。
而是契约。
电梯开始上升。
失重感让唐默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终端。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一段解密后的文本。
那是协议的签署页。
没有复杂的代码。
没有加密的密钥。
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让唐默瞳孔骤缩的名字。
卫建国。
年轻时的卫主管。
但在签名的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备注栏。
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首批志愿者：清洁工编号097。”
唐默的手指僵住了。
097。
那是老陈的编号。
那个总是唠叨着要早点下班去喝酒的老陈。
那个曾经目睹过清理过程却选择沉默的老陈。
原来他不是目击者。
他是参与者。
或者说……是幸存者。
电梯猛地震动了一下。
警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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