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默站在卫主管办公室的门外。
左手上的黑色角质层还在蔓延。
像黑色的藤蔓，爬过了手肘，逼近肩膀。
他感到饥饿。
不是胃里的空虚。
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体内的“它们”在咆哮。
它们在催促他去喂食。
去吞噬那团黑色的物质。
但唐默不想。
他想活下去。
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哪怕只有一秒。
他抬起右手，按下了门禁按钮。
绿灯闪烁。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卫主管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那份永远擦不干净的检查清单。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唐默的每一寸皮肤。
最后停留在唐默左手上。
那里，黑色的角质层已经覆盖了一半的脸颊。
“你迟到了。”
卫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惊讶。
没有恐惧。
只有冷漠的官僚主义。
唐默没有说话。
他走进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规则第一条：保持洁净。”
卫主管翻开清单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划过。
沙沙作响。
“规则第二条：服从指令。”
他抬起头。
盯着唐默的眼睛。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眼白。
只有深渊。
“现在，解释你的异常。”
唐默走到终端机前。
屏幕上显示着城市监控中心的实时数据。
阿秀的名字在列表中跳动。
状态：离线。
最后上传时间：三分钟前。
唐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在寻找断点。
神经链接的物理接口。
在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导管。
连接着大脑皮层与地下三层的主服务器。
只要切断它。
就能摆脱“喂食”的指令。
就能停止那种甜美的、令人作呕的饥饿感。
“你在找这个吗？”
卫主管突然开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锋利。
映着屏幕的蓝光。
“切断连接，你会变成废人。”
卫主管站起身。
制服笔挺。
没有任何褶皱。
“系统会判定你为垃圾。”
“而垃圾，需要被清理。”
唐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看卫主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阿秀的数据流正在紊乱。
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
【数据溢出】
【生物电池过载】
【信号源定位中……】
定位结果：B区，3号垃圾桶旁。
唐默的瞳孔收缩。
他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他刚才进食的地方。
也是阿秀失踪的地方。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拦住他！”
卫主管没有追。
他只是冷冷地举起手中的清单。
指向墙上的广播喇叭。
“启动二级封锁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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