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门缝渗进来。
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唐默站在办公室中央。
左手还握着那团温热的血肉。
黏液顺着指缝滴落。
砸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腐蚀的声音。
卫主管的尸体倒在办公桌后。
喉咙被贯穿。
黑血已经凝固成痂。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
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唐默松开手。
肉块掉在地上。
没有滚远。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静止。
唐默感到体内的热度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
饥饿感暂时压制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就像之前每一次进食后的平静。
很快，深渊会再次张开嘴。
他抬起右手。
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视线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屏幕上。
阿秀留下的数据终端。
屏幕原本是黑的。
此刻，却亮了起来。
幽蓝的光映在唐默的脸上。
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僵硬。
终端连接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监控网络。
这是系统设定的“异常处理反馈机制”。
按照《垃圾处理中心操作手册》第42条：
当区域负责人发生非正常死亡时，
终端必须自动上传现场视频至中央控制室，
并请求下一步清理指令。
唐默没有去拔网线。
他知道，这没用。
系统是活的。
它不需要物理连接来传递信息。
屏幕闪烁了两下。
画面加载完成。
不是办公室的内部视角。
而是城市地图。
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跳动。
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垃圾桶。
从地下三层，到地面街道。
再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是一场正在蔓延的瘟疫。
唐默走近屏幕。
左手的变异肢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指尖的黑色尖刺刮过金属桌面。
留下一道刺耳的划痕。
他盯着屏幕上的第一个红点。
那是地下三层B区的3号垃圾桶。
也就是他今晚工作的地方。
画面拉近。
像素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
垃圾桶内壁。
那行暗红色的字迹正在蠕动。
‘它们饿了’。
五个字。
像是用鲜血写就的诅咒。
它们在呼吸。
随着雨势的加剧，字迹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甚至开始向外渗出。
沿着桶壁流淌下来。
滴落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上。
那些原本静止的垃圾袋。
突然鼓胀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唐默的瞳孔收缩。
他认出了那种鼓胀的方式。
和卫主管吞噬黑色物质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不是垃圾。
这是饲料。
而‘它们’，是食客。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逐个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光点。
代表着……已被清理。
或者，已被喂食。
唐默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