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喘息。
唐默站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他盯着水流，眼神空洞。
刚才在排水沟边的幻觉还在脑海里回荡。
那个声音。
它在叫他的名字。
不，它在叫“唐默”。
作为人的那个部分。
他关掉水，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用力擦拭着手指间的缝隙。
这是他的习惯。
严重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一点污垢留在皮肤上。
哪怕只是灰尘。
但今晚不同。
垃圾中心的黑色液体，那种带着腥甜味的粘稠物质，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毛孔。
他再次打开水龙头，加大水压。
泡沫堆积，又破裂。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入水槽。
唐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之前被垃圾桶边缘的金属毛刺划破的。
此刻，那道划痕正在流血。
不是鲜红的血。
而是暗红色，接近于黑。
唐默皱了皱眉。
他伸出左手，想要用纸巾按住伤口止血。
就在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停住了。
血迹没有晕开。
它凝固了。
而且，在凝固的血迹表面，浮现出了一些极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扭曲、细密，像是某种微缩的文字。
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凑近镜子，瞳孔剧烈震颤。
那纹路……
和他之前在废弃终端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少了一个字。
不再是“它们饿了”。
只剩下两个字：
“它们”。
这两个字，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嵌入在他手掌的皮肤纹理之中。
仿佛那不是血，而是墨水。
或者，是某种活体的孢子。
“咔哒。”
更衣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了。
老陈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半瓶劣质白酒，脸上带着醉意和疲惫。
看到唐默站在镜子前发呆，老陈愣了一下。
“还没洗好？”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
他走到旁边的洗手池，随便冲了两下脸，抓起毛巾胡乱擦了几下。
“主管走了？”唐默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了。”老陈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酒，“他说今晚没事了。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唐默没有动。
他依然盯着自己右手掌心的那行字。
“老陈。”
唐默抬起手，将掌心转向老陈。
“你看这个。”
老陈瞥了一眼。
起初，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
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行暗红色的纹路上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酒瓶从手中滑落。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酒液飞溅，染脏了老旧的地砖。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唐默还要难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老陈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是见过真相的人特有的眼神。
唐默握紧了拳头，将那行字藏进掌心。
“我只是想洗掉它。”
唐默说。
“洗不掉。”老陈的声音在颤抖，“别洗了。越洗，它越深。”
唐默抬起头，直视着老陈的眼睛。
“你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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