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没有走向那个垃圾桶。
他转身，背对着那行正在渗血的字迹，向维修通道的阴影深处走去。
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那是混合了铁锈、腐烂有机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胃里的痉挛加剧，但他不能停。
卫主管的目光虽然离开了，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依然像湿冷的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脊椎上。
“如果你不想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就闭嘴，动起来。”唐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的目标是左侧那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独立通讯终端，是十年前系统升级前留下的残次品。
官方记录显示它已报废，但在唐默整理的垃圾数据碎片中，他发现这台终端偶尔会接收到来自地下的微弱信号。
那是唯一能绕过中央监控、向外发送求救或真相的途径。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如果今晚不能把真相传出去，或者不能找到打破这个循环的方法，明天他就真的只能成为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通道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微光，电流不稳地闪烁着，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金属墙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缝隙滴落，落在唐默的手背上。
冰冷，刺骨。
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拭，但手指僵在半空。
洁癖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负担。
每一次触碰都可能带来污染，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未知的病原体——或者说，“它们”的孢子。
唐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喉咙里的干呕感。
他加快脚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前方传来。
像是某种生物的低鸣，又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唐默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排水沟的方向。
那条贯穿整个地下三层的黑色排水沟，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温热。
正常情况下的污水应该是冰冷的，尤其是在暴雨夜，雨水会迅速带走热量。
但这股热量……
唐默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排水沟。
黑色的液体在沟渠中缓缓流动，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般的物质。
那不是普通的油污。
在光线的折射下，那层油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虹彩，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纹理。
唐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卫主管说的话。
“你是在喂养它们。”
难道这些黑色的液体，就是“它们”排泄出的废物？
还是说，这是某种尚未成型的胚胎？
唐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确认那台终端是否还能使用。
他绕过排水沟，来到通风管道口。
门锁已经锈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杂着淡淡的臭氧气息。
唐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的那台终端。
屏幕漆黑一片。
接口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唐默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尽管他知道在这里谈论“干净”是一种讽刺。
他开始清理接口。
动作轻柔而迅速。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灰尘被擦去，露出了下面银色的金属触点。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属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排水沟里传来了剧烈的涌动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翻腾。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直接溅到了唐默的小腿上。
冰凉。
粘稠。
带着强烈的生物电流刺激感。
唐默猛地缩回腿，心脏剧烈跳动。
他低头看去。
黑色的液体并没有立刻滑落，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沿着裤管向上攀爬。
速度很慢，但坚定不移。
更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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