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浑浊的雨水顺着生锈的垃圾桶边缘滴落。
砸在那行暗红色的字迹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唐默盯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血字已经从桶底蔓延到了桶沿。
原本干涸的红色变得湿润、粘稠，像是有呼吸般微微起伏。
他后退半步，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洁癖让他本能地想呕吐。
但他不能吐。
吐了就要清理现场，清理现场就要上报，上报就会暴露他触碰禁忌的事实。
一旦暴露，他就不是清洁工，而是“异常物”。
在这个地下三层，异常物没有第二次机会。
唐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带着重量，压在肺叶上。
他掏出通讯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了一秒。
按下。
“报告主管，7号回收站出现不明生物活性物质，请求支援。”
信号栏显示满格。
但屏幕上的波形图是一片死寂的直线。
没有杂音。
没有电流声。
就像这通电话从未拨出过。
唐默皱眉。
他再次按下重拨键。
依旧如此。
通讯中断得太过彻底，不像是技术故障，更像是某种屏蔽。
有人切断了这里的信号源。
或者，有什么东西吞噬了信号。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灯光忽明忽暗，频闪的频率恰好对应着他心跳的节奏。
咚。
咚。
咚。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不急不缓。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确感。
卫主管走了出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检查清单，纸张洁白，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制服笔挺，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唐默，扫过垃圾桶，最后停留在唐默的手背上。
那里，红色的印记正在隐隐发烫。
“设备故障？”卫主管问。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唐默握紧通讯器，指节泛白。
“是的。”他说，“信号中断。”
卫主管点了点头。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机械执行某个程序。
“地下三层的屏蔽层老化是常态。”
他走到唐默身边，距离近到唐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味道掩盖了血腥气，却盖不住那股更深层的、冰冷的寒意。
“既然无法上报，那就按内部流程处理。”
卫主管伸出右手。
手掌向上，摊开。
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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