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万剑冢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黏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湿冷。
关七站在演武场废墟的边缘,左肩的伤口还在滴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
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如同融化的蜡油。
每一滴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或者说,那部分身体不再属于他。
右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玉石状,指尖流淌着不属于活人的光泽。
而左手,沉重如铅,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那是……什么?”
李长风的声音在颤抖。
这位外门天才此刻脸色惨白,手中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却止不住地哆嗦。
他看着关七脚下的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随着关七的动作而动。
它独立地趴在废墟之上,张开的獠牙正对着天空,仿佛在咀嚼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周围的弟子们退后了一步又一步。
有人呕吐,有人瘫软在地。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赵管事躲在人群后方,手里的茶杯早已碎裂。
碎片上的符文与关七身上的气息同源。
他知道事情失控了。
但他更知道,现在不能乱。
只要抓住这个“怪物”,就能交差。
哪怕代价是整个外门的动荡。
“杀了他。”
赵管事的指令尖锐刺耳,划破了死寂。
两名内门弟子被推了出来。
他们眼神狠厉,手中握着制式长刀,刀锋上还残留着之前大比的血迹。
这是规矩。
违规者,格杀勿论。
尤其是这种沾染了禁忌之物的异类。
关七沉默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磨刀石,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会割破声带。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因为关七的影子,动了。
它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绕过了那两个内门弟子的脚边。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
像是在计算步数。
就像白虎习惯性地用戟尖敲击地面那样。
关七记得这个节奏。
他在禁地里偷看过无数次守墓人的巡逻路线。
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界限。
第一个内门弟子挥刀砍下。
刀光劈开雾气,直取关七的头颅。
这一刀很快。
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但关七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半透明的右手。
五指张开,轻轻向前一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而,下一秒。
那个内门弟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关七脚下那道漆黑的、扭曲的影子。
那道影子顺着他的脚底爬了上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内门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皮肉萎缩,化作一滩黑水。
而那滩黑水中,浮现出了一颗微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剑碑第三块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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