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万剑冢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
关七伏在第三块剑碑的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极致。
他的右臂僵硬如铁,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滴血珠融入时的灼痛感。那股幽蓝的光泽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缓慢脉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这是代价。
也是筹码。
十步之外,白虎的身影如同一尊黑铁雕塑。
他手中的长戟微微倾斜,戟尖在地面青石板上轻叩。
*笃、笃、笃。*
节奏恒定,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关七的心跳上。白虎左眼的疤痕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眯着,似乎在审视这片死寂的坟场,又似乎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
他在计算步数。
也在感知灵气波动。
关七知道,自己刚才强行接纳血珠时,体内灵力产生的那一瞬紊乱,没能完全瞒过这位守墓人首领。白虎之所以没有立刻扑杀,是因为他在确认——确认那股异常气息的来源,以及它是否会对剑碑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试探。
关七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让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因为汗水的重量可能会改变他趴伏的姿态,进而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
在这禁地之中,连风都是被规矩切割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雾气开始变淡,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凉意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午将至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变得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草木混合的气味,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关七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剑碑第三块石板的底部。
石板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如同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而在这些裂纹的最深处,一点暗红正在渗出。
那是‘剑碑第三块石板上的第一滴血珠’。
它已经不再沉睡。
它在苏醒。
按照老瞎子给的“破阵第一步”,这滴血珠是开启封印的关键媒介。但老瞎子没说,也没法说——因为这东西一旦离开石缝,就会引发剑碑的自我保护机制。
白虎会死守这里。
任何试图触碰血珠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剑碑的亵渎。
关七需要这滴血,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资质。外门大比明日举行,赵管事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此刻仿佛就在眼前:“没剑意?那就滚去矿洞挖煤!别指望宗门养闲人。”
矿奴的命运,比死更冷。
他必须拿到这滴血。
必须在白虎转身巡视的间隙。
*笃。*
白虎的戟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慢了半拍。
关七瞳孔骤缩。
他捕捉到了白虎肌肉的一丝紧绷。那不是警惕,而是某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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