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万剑冢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
关七趴在一块断裂的剑碑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滴血,那滴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石板上残留的纹路,缓缓向前蠕动。
那是‘剑碑第三块石板上的第一滴血珠’。
它在逃。或者说,它在寻找归宿。
关七盯着那抹暗红。它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丝在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震颤。
他不能动。
白虎就在十步之外。
那个身穿黑甲的身影背对着他,长戟的戟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咚。*
*咚。*
*咚。*
节奏恒定,冷漠如机械。这是守墓人的习惯,用脚步丈量生死,用声音确认结界。只要那敲击声不停,说明禁制的感知范围还覆盖着这片区域。一旦敲击声骤停或变调,意味着有人越过了警戒线。
关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吞口水,但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需要靠近那块石板。
不是现在。是白虎下一次转身的时候。
关七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老瞎子说过,血字认主后,施术者能感知到它的“饥饿”。这滴血珠之所以渗出,是因为它饿了。它在渴望更多的血肉,或者……更完整的符文载体。
关七的右手食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股腥味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每逢月圆之夜剧痛如绞的诅咒已经开始生效。此刻,这种疼痛反而成了他的雷达。血珠每靠近一毫米,他指尖的刺痛就加重一分。
他在赌。
赌白虎的巡视路线存在死角。
*咚、咚、咚。*
白虎的脚步声向左移动了三步。他的左眼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透过黑暗审视每一个入侵者的灵魂。
就是现在。
关七没有起身,而是像一只蜥蜴般贴地爬行。他的粗布衣衫摩擦过布满青苔的石板,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死寂的禁地里被无限放大,但他顾不上了。
距离还有五尺。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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