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万剑冢的寒意像湿冷的铁片贴在皮肤上。
关七没有回头。他知道老瞎子不会回答那个问题——为什么是他?因为老瞎子那双瞎眼早就被剑碑的反噬烧坏了,他连走出茅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承受“血字认主”的代价。他需要一具新鲜的、充满血气的躯体来承载这份诅咒,而外门弟子里,只有关七这种命硬如石头的孤儿,才扛得住这第一波侵蚀。
这是交易。老瞎子要解脱,关七要活路。
关七压低身形,像一只贴着地面爬行的蜥蜴,悄无声息地滑入禁地的深处。脚下的青苔滑腻得让人心惊,每走一步,都要用指尖死死扣住泥土,才能稳住重心。他的呼吸被强行压到最低,胸腔里的血气却像沸水一样翻滚,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喉咙,发出沉闷的回响。
前方十步,就是白虎。
那个身穿黑甲的男人背对着关七,正站在剑碑阵列的边缘。长戟的尖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板地面。
*咚。*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禁地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关七的神经上。
关七停下脚步,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他能感觉到白虎左眼那道疤痕下的视线虽然扫过前方,但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白虎的注意力全在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或者说,是被石碑中传来的低语所吸引。那种对力量的贪婪,让这位守墓人首领变得迟钝,但也更加危险。
关七的目光越过白虎的肩膀,锁定在第三块石板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石缝。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石缝深处渗出。那是‘剑碑第三块石板上的第一滴血珠’。它不像普通的水滴那样圆润光滑,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正在缓慢地跳动。
现在,它动了。
不是滑落,也不是蒸发。那滴血珠顺着石面上原本干枯的纹路,极其缓慢地向外爬行。它的移动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在试探,像是在嗅探周围的气息。
关七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骨针。
这是老瞎子给他的唯一工具,也是他唯一的依仗。
白虎突然停下了敲击地面的动作。
*咚*的一声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白虎的头微微侧转,那只完好的右眼冷冷地扫视着身后的雾气。
“谁在那里?”
声音威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关七浑身一僵,但他没有动。他知道,此刻任何剧烈的灵力波动都会触发禁制,让他瞬间变成一堆枯骨。他只能继续维持着蹲伏的姿势,假装自己只是一块被雾气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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