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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半块干粮

关七为免沦为矿奴,吞下老瞎子提供的带血干粮以引动剑碑血珠。他利用白虎换岗间隙及性格弱点,在万剑冢中冒险靠近石碑,成功感知到苏醒的血珠,确立了与剑碑的因果联系,但也因此背上诅咒并陷入更深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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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万剑冢入口处的茅屋漏风得像只破锣。

老瞎子枯瘦的手指捏着半块发霉干粮递过来时,指尖沾着的不是灰,而是一抹暗红且温热的血渍。那颜色太新鲜,像是刚从血管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直往关七鼻子里钻。

“吞下去。”老瞎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这是‘引’。剑碑第三块石板上的第一滴血珠,它醒了。”

关七没接话。他盯着那半块黑乎乎的干粮,喉结滚动了一下。外门大比就在明日,若拿不出证明资质的‘剑意’,他将被逐出山门,沦为矿奴。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矿井里,连呼吸都要交税,更别提什么剑道了。

他伸出右手,接过干粮。指尖触碰到那抹血渍的瞬间,一股灼热顺着掌心窜进经脉,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为什么是今天?”关七问,语气冷硬,像石头落地。

“因为明日辰时,白虎会换岗。那是守墓人唯一一次灵力运转出现滞涩的间隙。”老瞎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浑浊,“我预感到剑碑即将苏醒,因果太重,我背不动。你需要一个替罪羊,而我需要一个解脱之法。公平交易。”

关七沉默。他知道老瞎子在撒谎。这老头曾是上一任试图破解剑碑的人,失败了,疯了,现在想找个活人去填那个坑。但关七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块碑上记载的‘破阵第一步’。

他张开嘴,咬下了那半块干粮。

口感黏腻,混合着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吞咽的瞬间,关七感觉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记住,”老瞎子凑近了一些,身上散发着一股陈年尸布的味道,“血字认主,你的右手将永远沾染洗不掉的血腥味。每逢月圆之夜,剧痛如绞。但只要你活着走出禁地,赵管事就会给你晋升名额。”

关七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门弟子服。左袖口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那是昨天在演武场被内门弟子一剑划破的耻辱。

他推开茅屋的木门,走进了晨雾中。

万剑冢的空气湿冷刺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滑腻得让人站不稳脚。远处,巨大的石碑群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埋葬了无数剑客亡魂的土地。

关七沿着小路前行。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在加速流动,那股来自干粮的热流正在他的经脉中开辟道路,同时也带来一种诡异的感知力。他能听到风声穿过石缝的声音,能闻到泥土深处腐烂的剑柄味道。

十步之外,一道黑影矗立在石碑前。

那是白虎。

身穿黑甲,手持长戟,左眼有一道被剑气划过的疤痕。他习惯性地用戟尖敲击地面,计算着步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七的心跳上。

关七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他知道白虎拥有感知灵气波动的能力。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都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而他现在的体内,正翻涌着那股不稳定的血气。

“别动。”白虎突然开口,声音威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生人止步。剑碑封印,不可窥探天机。”

关七低下头,假装是被雾气迷了眼,缓缓蹲下身去系鞋带。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白虎的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秒。就是这一秒,关七感觉到了脚下青苔下的异样——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石缝,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滴答。*

一声极轻的水声。

关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不敢抬头,余光瞥见前方石碑的阴影处,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石缝深处渗出。

那是‘剑碑第三块石板上的第一滴血珠’。

它在沉睡中,刚刚睁开了一只眼。

关七的右手开始颤抖。那股灼热感变得更加强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手指,想要伸向那滴血珠。但他不能动。白虎就在十步之外,只要他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长戟就会瞬间贯穿他的喉咙。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晨钟未响前的黑暗笼罩着一切。远处的钟声隐约传来,震动着关七的胸腔。每一声钟鸣,都像是在倒计时。

关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他知道,老瞎子说得对,血字是活的。但这不仅仅是秘密,这是诅咒。一旦触碰,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没有选择。

矿奴的命运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咽喉。他需要那‘破阵第一步’,哪怕代价是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

白虎再次敲击地面。*咚。*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些。

关七感觉到白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刺骨,像是在审视一只即将入网的猎物。

“你在看什么?”白虎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关七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露水重,怕滑倒。”

白虎沉默了片刻。戟尖停止敲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关七知道,自己赌对了。白虎虽然强大,但他对剑碑中的低语产生了依赖,这种依赖让他变得有些迟钝,有些贪婪。他不是在守护剑碑,他是在喂养剑碑。

而关七,正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晨钟终于敲响。第一声钟鸣震碎了迷雾。

关七猛地起身,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向前迈出那一步。他的右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与体内的血气共鸣。

他必须在今日之内,拿到那份证明。否则,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老瞎子坐在茅屋里,听着远处的钟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揉了揉空洞的眼眶,低声喃喃自语:“去吧,孩子。去问问那些死人,到底是谁在吃人。”

关七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朝着万剑冢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单薄而决绝,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钝刀,准备切开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而在他身后,茅屋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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