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
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站的通风口重新灌入潮湿的风,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味道。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随后,巨大的主电源指示灯由红转绿。
嗡——
低沉的电流声顺着金属管道爬满整个大厅。电力恢复了。
彭越站在主控大厅的阴影里,浑身湿透。他的廉价工装吸饱了污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剥不下来的死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老陈脸上被强行剥离的数据芯片,混着粘稠的黑色血粘液,还有一块撕碎的、沾满污渍的硬纸板。
“明白。”
身后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三台安保机器人呈扇形展开,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彭越脚边交错切割。它们没有开火,只是在等待指令。
秦工站在全息投影台前。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防护服,连衣领都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无框眼镜反射着冷冽的蓝光,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棉布,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彭越。”秦工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违反了《第7号洁净条例》第一条:禁止携带任何未消毒的生物样本进入核心区域。同时,你的信用分已低于生存阈值。按照流程,你应该立刻接受净化处理。”
“马上。”彭越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底层技工特有的颤抖和讨好,“我……我只是想解释一下。老陈不是意外。他是自愿的。芯片是他自己嵌进去的。”
秦工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落在彭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脏爪子触碰精密仪器的老鼠。
“自愿?”秦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在这个城市,‘自愿’是最廉价的谎言。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不,你只是在制造混乱。而混乱,是清洁的大敌。”
他抬起手,指向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异常数据源。净化程序准备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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