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的门无声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安全屋温暖灯光,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那是液氮冷却系统运转时特有的白雾,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臭氧的味道,像一把冰冷的刷子,强行刮过彭越被化学药剂灼烧过的鼻腔。
他踉跄着跨过门槛。
身后的门在他踏入的瞬间重新闭合,发出沉重的液压锁死声。这里不是储物间,而是一个小型的生物隔离舱。
四周的墙壁上整齐排列着透明的圆柱形样本罐。罐体内悬浮着灰白色的组织块,在幽蓝的LED冷光下缓慢旋转。每一罐旁边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编号、采集日期,以及一个鲜红的“已净化”印章。
彭越的呼吸变得急促。
肺部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的防护服已经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他不敢停下。
芯片投射的全息地图在他视网膜上闪烁,红色的箭头指向隔离舱中央的一个黑色终端箱。
那是数据核心。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秦工违规进行人体实验,就能洗清老陈身上的“污染”,也能保住他自己那点可怜信用分。
“明白。”彭越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这是底层技工的本能。在地下排水枢纽站,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巡逻机器人的扫描。他必须利用规则:这里是生物隔离区,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但一旦进入,系统会优先保护内部样本的安全,而不是追踪入侵者。
这是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彭越来到终端箱前。
箱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脸血污,眼神惊恐,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抬起手,想要擦拭一下脸上的血迹,却发现指尖颤抖得厉害。
不能触碰样本。
这是《第7号洁净条例》的第一条铁律。任何外来物质接触样本,都会触发警报,导致整个隔离舱自动注入高浓度消毒剂——那足以溶解人类的强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清洁铲,用铲头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终端箱的侧盖。
动作很慢。
金属与塑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彭越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悬浮的罐子,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震动传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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