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光像某种病变的血管,在走廊里跳动。
秦工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离彭越三步远的地方,那块洁白的棉布在他指尖轻轻折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彭越的神经。
“你在发抖,彭越。”秦工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心率一百二,瞳孔散大。典型的应激反应。”
彭越死死攥着那团沾满老陈血迹的抹布,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被剥光了扔在手术台上的恐惧。
“明白……”彭越喉咙干涩,语速极快,“秦工,我马上清理。只要给我一分钟,我用稀释剂,保证不留痕迹。季度考核不能扣,我的信用分……”
“闭嘴。”
秦工抬起手,止住了彭越的碎碎念。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没有溅起任何水花,仿佛连水滴都畏惧他的洁净。
“你以为我在乎你的信用分?”秦工微微歪头,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彭越的防护服,“我在乎的是‘秩序’。你抹开的不是血,是混乱的开端。”
彭越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工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这种近乎宗教般的悲悯与冷漠。
“为什么笑?”彭越突然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的问题,“刚才我说以血抵债的时候,你笑了。为什么?”
秦工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洁白无瑕的棉布,又看了看墙上那滩正在迅速扩散、变得丑陋不堪的血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猎人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愉悦。
“因为有趣。”秦工轻声说,“旧时代的罪犯用血来赎罪,那是野蛮的仪式。而你,彭越,你用血来‘谈判’。你把神圣的《条例》当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在这个城市,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交易的。你的笑容——哦不,是你试图用违规来换取生存的那一瞬间,让我看到了人性中最肮脏的部分。那就是‘贪婪’。你想既保持洁净,又保留污秽;既想守法,又想钻空子。”
秦工举起手中的棉布,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不愤怒,彭越。我只感到……失望。就像医生看到病人拒绝治疗,还要给医生塞红包一样可笑。”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彭越脸上。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滋——*
电流不稳的噪音刺破了空气。紧接着,整条走廊陷入了黑暗。
只有应急灯的红光还在顽强地搏动。
“停电了?”彭越心中一紧。暴雨导致的电网过载,终于来了。
“系统切换至备用电源。”秦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冷静,“但主控室的隔离程序已经启动。闸门将在三十秒后完全锁死。”
彭越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防爆钢板。厚重的金属表面正缓缓闭合,发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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