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合拢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咀嚼声。
彭越抱着老陈,侧身挤进了那个狭窄的检修孔。水流顺着他的裤管灌进靴子,冰冷刺骨,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但他顾不上这些,手掌死死扣住粗糙的水泥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是即将被“净化”的死亡陷阱,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他必须快。广播里秦工的声音还在回荡,那是倒计时。
爬行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管道内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怀里的老陈越来越沉,昏迷中的身体像一袋湿透的沙土,不断向后坠去。彭越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终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脚底触到了实地。不是泥泞,而是坚硬、光滑的大理石地砖。
彭越愣住了。
这里没有污水,没有腐烂的气味,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那是高浓度次氯酸钠混合着臭氧的味道,为了掩盖什么,又或是为了证明什么。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是一间休息室。或者说,伪装成休息室的密室。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清洁工具:高压喷枪、无菌刷、还有几瓶贴着红色标签的化学试剂。而在操作台对面,正对着入口的位置,立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储物柜。
那就是他在检修孔外看到的那个柜子。
此刻,柜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像是在嘲笑他的闯入。
彭越喘着粗气,将老陈轻轻放在操作台旁的地板上。老陈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那枚嵌入皮肤的微型芯片位置,依然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凸起。
“明白……”彭越低声自语,声音颤抖,“马上……处理。”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秦工的“净化程序”随时会启动。
他冲向那个储物柜。手指悬在解锁面板上,犹豫了一秒。他没有密码,但他有老陈身上的芯片,也许,这本身就是钥匙?或者,秦工根本就没锁?
他伸手按下指纹识别区。
绿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红灯。
*拒绝访问。*
彭越的心沉了下去。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上的那块告示牌上。
《第7号洁净条例》。
它静静地挂在那里,崭新的白色亚克力板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与之前在水坑里看到的模糊字迹不同,这里的条款清晰得近乎残酷。
*第一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液接触公共区域,视为一级污染。*
*第二条:污染源必须在三分钟内被隔离并销毁。*
*第三条:执行者拥有最高裁量权。*
彭越盯着那行字,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那么打破规则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但如果……他能利用规则的漏洞呢?
他抓起旁边一块洁白的棉布,沾了沾操作台上残留的一滴清洁剂,然后猛地转身,看向地上的老陈。
老陈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汇聚成一滩刺眼的红。
彭越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他没有试图止血,也没有试图清理。相反,他用那块棉布,小心翼翼地蘸取了老陈脸上最新鲜的那一抹血迹。
粘稠,温热,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将染血的棉布举到眼前,看着那抹红色在白布上晕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然后,他走向墙壁。
走向那块《第7号洁净条例》告示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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