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彭越背靠着湿滑的混凝土管壁,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的老陈像一块沉重的湿麻袋,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那张脸在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可怖——原本暗红色的血迹被雨水稀释后,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粉红,顺着脸颊的沟壑流淌,滴落在彭越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
“明白。”彭越低声喃喃,像是在对空气道歉,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必须清理这些痕迹。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出于生存本能。季度大扫除在即,任何未登记的生物污染都会导致信用分清零。一旦清零,他就成了“污染源”,会被直接扔进深层净化厂的焚化炉。
但此刻,更紧迫的问题是芯片。
老陈昏迷前那句“别信白衣服”还在耳边回荡。秦工?那个永远穿着洁白防护服、眼神冷冽如手术刀的监察员?如果秦工是敌人,那老陈发现的秘密就不仅仅是工作失误那么简单。
彭越颤抖着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微型撬棍。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每一次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引来巡逻机器人的扫描。
他轻轻拨开老陈额前被汗水浸透的头发。皮肤表面有一层黑色的粘液,那是高压伤口喷溅出的血液与地下管道特有的霉菌混合后的产物。在这层粘稠的物质下方,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凸起。
就是那里。
彭越屏住呼吸,用撬棍尖端极其轻微地探入皮肤边缘。没有血涌出,只有细微的组织撕裂感。他不敢用力过猛,怕扯断神经或者引发感染性休克。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暴雨冲刷排水枢纽顶盖的声音,也是系统压力达到临界点的信号。管道深处的闸门开始震动,水流变得更加湍急。
彭越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昏暗的光线中,那块《第7号洁净条例》告示牌悬挂在拐角处。之前的暴雨已经打湿了它,塑料材质吸水后变得半透明,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晕染。
*……源必须彻底清除……*
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现在像融化的墨汁一样向下流淌,形成一道道扭曲的黑色泪痕。规则正在失效,或者说,规则本身就在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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