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彭越背着昏迷的老陈,手脚并用地爬进这根直径不足五十公分的废弃主管道。锈蚀的铁皮边缘割破了他的工装裤膝盖,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不敢开手电筒,只能借着管道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天光,辨认方向。
老陈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彭越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老陈的脸颊流淌,滴在他的手背上,黏腻、腥甜。那是血,混合着某种黑色的、具有生物活性的粘液。
“明白。”彭越低声自语,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他必须处理掉这些痕迹。只要被秦工发现,或者被巡逻机器人的红外扫描捕捉到,他和老陈都完了。信用分清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作为“污染源”被送往地下深层净化厂——那里没有回来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血的抹布。白色的棉布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边缘还挂着几缕老陈伤口渗出的黑色组织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团污渍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彭越的手在颤抖。酒精消毒喷雾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只有最基础的碱性清洁剂和一把生锈的小刀。这是底层技工的标准配置,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将抹布铺在相对干净的管壁上,开始用力擦拭。不是擦老陈的脸,而是擦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碱性清洁剂腐蚀皮肤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不敢停。每擦一下,都要检查一遍手指缝。
*不能留痕。任何残留的生物样本都是罪证。*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广播系统的电流声。
滋——滋——
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男声从管道深处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所有作业区域注意。暴雨导致一级电力波动,备用电源已启动。根据《第7号洁净条例》补充条款,即刻起,禁止任何非授权人员私自处理生物污染。重复,禁止私自处理。”
是秦工的声音。
彭越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灯光惨白,照得管道内壁上的锈迹斑斑如同溃烂的皮肤。
秦工知道他在哪里吗?还是说,这只是例行公事?
“马上。”彭越对着空气应了一声,尽管没人听得见。他的心脏狂跳,撞击着肋骨,仿佛要挣脱胸腔。
他迅速将那块湿透的抹布塞回口袋,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卷绝缘胶带。胶带是灰色的,粗糙,粘性极强。他用胶带层层包裹住老陈脸部那些裸露在外的血迹和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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