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苦,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糊在鼻腔黏膜上。
彭越贴着档案室走廊的阴影,呼吸压到最低。头顶的LED灯管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是电压不稳的征兆,也是暴雨前兆的共振。他手里攥着那块沾了黑色粘液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纤维里渗出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刺激着早已紧绷的神经。
“明白。”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尽管周围空无一人。这是他在底层技工生涯里学会的唯一生存姿态:随时准备低头,随时准备认错,随时准备把尊严踩进泥里。
但他不能退。老陈脸上的黑色粘液不是普通的血,它拒绝被常规去污剂分解,甚至在与酒精接触时产生了排斥反应。这种违背化学常识的现象背后,一定藏着某种技术解释。秦工想要的是回收,而不是清洁。如果他能找到关于这种“异常血液”的处理记录,或许就能证明这并非他的操作失误,而是系统本身的漏洞。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锁芯已经老化,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这些尘埃在光束中翻滚,像是无数微小的幽灵。彭越熟练地绕过地上的线缆堆,直奔最里面的金属文件柜。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避开地板上有裂纹的区域——那里最容易发出声响。
他抽出标有“2043年Q3异常事件归档”的文件夹。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带着陈旧的霉味。
翻开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彭越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在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备注上:*样本编号7-Alpha,接触强酸性清洁剂后发生相变,呈现类生物活性特征。建议隔离处理,严禁使用标准去污流程。*
相变?类生物活性?
彭越的心跳漏了一拍。老陈脸上的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它是某种被设计成具有生物活性的载体?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微微颤抖。下一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脸,但面部特征被涂抹得一团漆黑,像是在展示某种污染后的状态。而在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第7号洁净条例补充条款:任何非自然代谢产物,视为一级污染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那节奏恒定得可怕,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彭越猛地合上文件夹,塞进怀里。他刚想转身躲进旁边的储物间,档案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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