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
霍远的胶鞋底踩进一滩温热的液体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排污井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记耳光抽在空气里。
他低头看去。
那袋本该在十分钟内运出街区的垃圾，此刻正躺在他脚边。黑色的加厚塑料膜已经破裂，边缘卷曲，露出里面纠缠不清的内脏与碎骨。
而最刺眼的，是底部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它没有顺着坡度流走，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他那双磨损严重的胶鞋周围汇聚、扩散，最终形成了一小片浑浊的血泊。
温热的。
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化学比例，直冲鼻腔。
霍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距离季度卫生考核截止还有七分钟。
如果现在上报，系统判定为“违规清理员”，氧气配额清零，三天后窒息而死。
如果不动，血泊继续扩大，红外扫描仪会在两分钟后捕捉到异常热成像，触发一级警报。
宋凯在看着。
虽然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不在现场，但霍远能感觉到那种被手术刀剖开般的视线。
视频通话的界面还悬浮在视网膜投影上，宋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依旧定格在上一秒的微笑中。
“游戏开始。”
霍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因吸入过多酸性雾气而刺痛。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清洁工具包，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堆需要分类的可回收物。
右手食指神经烧毁处的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记得老陈女儿陈小雨的照片。
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深蓝色的旧式校服，领口别着一枚生锈的校徽。
那是第五街区特有的款式，早在三年前就被禁止生产。
为什么她的衣服会和妹妹的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霍远的大脑皮层。
但现在，他没时间思考真相。
生存的逻辑优先于道德，更优先于情感。
霍远蹲下身，无视脚下不断蔓延的血迹，从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的工业酒精。
这不是用来清洁的。
这是用来“合规”的。
《第7号街区卫生管理条例》第42条附录：‘禁止清理血迹’。
这条规矩从第一章那张泡软的纸质告示，变成第二章屏幕上的红色弹窗，再到第四章宋凯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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