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内部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厚重且带着陈年霉味。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嗡嗡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宋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坐在一张不锈钢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电子印章。那玩意儿外壳冰冷，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霍远站在桌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胶鞋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但他不敢动，因为脚边还残留着昨晚用黑泥掩盖过的痕迹——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那种黏腻的触感仿佛还粘在鞋底，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生死博弈。
“第42条附录。”宋凯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过期菜单，“禁止清理血迹。”
他把印章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霍远，你知道这条规矩为什么存在吗？”
霍远沉默了两秒，大脑迅速检索数据库。
“防止交叉感染。”他简短地回答，“以及避免引发公众恐慌。”
“错。”宋凯终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霍远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是为了‘秩序’。第七街区的洁净，不是靠清洁工扫出来的，是靠‘看不见’维持的。血迹一旦被发现，就意味着管理失控。而失控，是比污染更严重的罪孽。”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你昨晚的行为，触犯了二级违规。使用非标准材料覆盖污染源，意图伪造现场。按照流程，你应该被带走，接受生物特征重置，然后作为‘废弃耗材’处理。”
霍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街区，失去身份的人，连氧气配额都会瞬间归零。
“但我留了你一条命。”宋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霍远面前，“这是豁免申请。只要你签了字，承认自己是‘操作失误’而非‘蓄意破坏’，我就帮你抹掉这次记录。你的氧气配额，还能保住。”
霍远盯着那份文件。纸张洁白得刺眼，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签名栏和一个待激活的电子印章位置。
只要签个字，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但他看了一眼宋凯手中的印章。那枚印章连接着中央服务器，每一次按下，都需要进行生物验证。
这意味着，一旦宋凯按下印章，不仅霍远的指纹会被录入，宋凯自己的视网膜、甚至在场所有监控设备的定位信息，都会同步上传到云端。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现在签字，他就彻底暴露了行踪。而昨晚的血迹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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