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站在中转站后巷的泥泞空地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防水风衣下摆滴落。
这里没有霓虹灯的光污染，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照亮脚下这一方天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化学气息，比例大约是 3:7，这是新沪市第七街区特有的味道——腐烂与伪善的混合物。
他的胶鞋底紧紧贴着地面，试图感受每一寸泥土的湿度。
刚才在街头，他用谎言逼退了宋凯，但这只是把倒计时从“立即逮捕”推迟到了“系统重启”。
AI-7 的扫描协议将在两小时后全面覆盖这个街区。
在那之前，他必须处理掉脚边这滩正在扩大的血迹。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无身份环死者的血，带着某种未知的生物标记，一旦进入公共排水系统，就会触发《第7号街区卫生管理条例》的最高级警报。
条例第42条附录写得清清楚楚：禁止清理血迹。
这不是建议，是铁律。
但在这一刻，如果他不清理，等待他的就是安保机器人的红外锁定。
霍远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红色的警告弹窗再次弹出，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提示，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红色进度条，显示着周边区域的生化检测覆盖率。
目前：12%。
剩余时间：01:58:42。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的工业清洁剂。
这是合规品，编号 C-902，用于分解有机油脂和顽固污渍。
根据条例，清洁员有权使用标准分解剂处理非致命性污染源。
只要那滩血被认定为“非致命性”，或者更准确地说，被认定为“普通生活垃圾中的有机残留”，他就拥有处置权。
但问题是，AI-7 不会这么想。
它的算法里没有模糊地带，只有阈值。
当血液中的血红蛋白浓度超过 0.5g/L，且检测到特定的人体酶活性时，它会自动判定为“高危生物危害”，并启动封锁程序。
霍远拧开瓶盖，将透明的液体倒在血泊边缘。
嘶嘶声响起，白色的泡沫迅速包裹住暗红色的液体。
他在赌。
赌 AI-7 的逻辑漏洞。
在上一季度的维护日志中，他曾无意中看到过一条备注：由于传感器老化，部分老旧街区的红外探头对白色泡沫的反射率存在误判可能。
如果能制造足够多的泡沫，就能干扰光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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