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站在中转站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胶鞋底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他抬起手腕，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第7号街区卫生管理条例》的最新版本。
他的动作很稳，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四次。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条款。霍远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那些枯燥的文字，寻找任何能证明他“无害化处理”合规的依据。
如果没有违规记录，他就还能拿到氧气配额。如果拿不到配额，他的肺会在三天内纤维化。
概率计算：找到免责条款的可能性是12.4%。失败的概率是87.6%。
但他必须试。因为宋凯就在五十米外，而那滩血正在扩大。
指尖划过屏幕，点击“查询”。
进度条走了两秒。
突然，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不是系统卡顿的那种微弱抖动，而是剧烈的、带有攻击性的红光。
整个中转站入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霍远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错误提示。
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的弹窗强行占据了整个视野。背景是刺眼的警示色，字体粗大得几乎要溢出屏幕边界。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
【依据：《第7号街区卫生管理条例》第42条附录】
【指令：禁止清理血迹】
霍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种强制弹窗。以前的条例查询只是静态文本，即便有违规警告，也只是黄色的感叹号。
红色。
这是最高级别的封锁信号。意味着系统不仅锁定了他的操作权限，还自动标记了他的当前位置为“污染核心区”。
更糟糕的是，弹窗下方有一行小字在疯狂跳动：
【异常行为已上报至区域主管宋凯】
【倒计时：03:59】
三分钟后，安保机器人将抵达现场进行红外扫描。
霍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他想关掉这个弹窗，但无论怎么滑动、点击返回键，那个红色的框纹丝不动。它像是一块烙铁，死死地焊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不是bug。
这是针对他的陷阱。
有人修改了系统的底层逻辑，或者……有人在后台盯着他。
霍远迅速切断终端的网络连接。屏幕黑了下去，但那股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没有网络，他就无法确认这是否是系统故障。但没有网络，他也无法向AI-7申请豁免权。
他陷入了死局。
脚下的触感变了。
原本干燥的水泥地面变得湿滑。霍远低头看去，那袋被他推入排污口的垃圾并没有完全消失。袋子的底部破裂了，温热的液体正从缝隙中渗出，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铁锈味。
消毒水味。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化学比例。霍远熟悉这种味道，就像熟悉自己的呼吸一样。
那是新鲜的人血。
他记得很清楚，那只手没有戴身份识别环。
在2084年的新沪市，每一个公民从出生起就会植入皮下芯片，并佩戴电子身份环。这是法律规定的，也是生存的基础。
如果那只手属于一个活人，或者一个刚死不久的死者，为什么没有身份环？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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