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平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枚工牌上的照片，没有动。
是光影在潮湿的管道壁上扭曲造成的错觉。但那一瞬间的惊悚感，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浇下来，激得他汗毛倒竖。
身后的通风管道里，脚步声停了。
不是追兵放弃了，而是有人堵住了出口。
*滋——哈——*
那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嘶吼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就在管道另一端的格栅外。声音沉闷、浑浊，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机械感。
汪平屏住呼吸，眼球剧烈转动。
前方是挂着工牌的隔板，后方是未知的黑暗。
他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继续爬回去，面对的是宋强带人围堵；如果伸手去拿工牌，面前那个发出怪响的东西随时可能扑上来。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
汪平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把折叠刀，右手缓缓伸向那枚工牌。
指尖触碰到塑料表面的瞬间，一股黏腻的触感传来。
血还没干透。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那个“幽灵”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通道尽头的路。
借着微弱的手电筒余光，汪平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赵建国。
但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前保安队长。
赵建国的脖子上，插着一根透明的输液管，管子一直延伸到身后阴影里的一个黑色便携箱上。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扩散，嘴角歪斜地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在赵建国身边，站着一个人。
李护士长。
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上还挂着未干的药液。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医疗器械。
“汪平，你来得正好。”
李护士长的声音尖锐而急躁，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赵队长的‘夜班’，该结束了。”
汪平的心脏猛地收缩。
赵建国没死？还是……已经死了？
他看向赵建国的胸口。那里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正在迅速洇开。那不是普通的血迹，而是一种混合了化学试剂后的黑红色液体。
“赵哥？”汪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赵建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指向汪平手中的口袋。
“证据……”赵建国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坏掉的风箱，“在你……手里……”
汪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空的。
那枚JZ-0419工牌，不见了。
刚才他在管道里伸手去拿的时候，以为抓住了什么，其实只是抓住了空气。真正的工牌，根本不在隔板上。
隔板上的工牌，是一个诱饵。
“你搞错了，汪平。”李护士长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宋主管早就把你要的那枚工牌扔进了焚化炉。火焰吞噬了最后一丝血迹，也抹去了所有线索。”
汪平的脑子嗡的一声。
宋强烧掉了工牌？
那这三个月来，医院内部传递非法生物样本的证据链，岂不是断了？
不，不对。
汪平的目光落在赵建国那只机械抬起的手上。
赵建国的手指关节僵硬，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在那污垢之中，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塑料片。
那是工牌的一角。
但不是完整的工牌。
是一半被撕裂的工牌。
“宋强想销毁一切。”李护士长走到赵建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但他没想到，赵队长在最后时刻，把工牌撕成了两半。一半被他藏起来，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