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血字还没干透。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蜿蜒，像一条正在呼吸的蛇，缓缓流向电梯井深处。
汪平没有追。
他的肺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腥气。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属于江州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的味道，也是他值了三年夜班、闻了三千个夜晚的味道。
他靠在墙上，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的钥匙串。
金属齿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刚才那个悬浮的身影消失了。
但汪平知道，它没走远。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鬼魂”。在那一瞬间的极度惊恐中，他看清了对方脚下那双沾满污泥的黑色劳保鞋——那是后勤部统一配发的款式，鞋底纹路磨损严重，左脚外侧有一道明显的修补痕迹。
宋强的人。
或者是宋强本人换上了旧制服？
不，赵建国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栋楼的B2层。如果那个人影是赵建国，为什么脚上穿着后勤部的鞋？如果那是宋强，为什么他要装神弄鬼？
汪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保安，虽然是个即将离职的夜班保安，但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结构。B2层除了电梯间，还有一条废弃的医疗废物转运通道。那是医院早期建设时留下的老管线，后来因为不符合新的环保标准被封死，只留了一个隐蔽的检修门。
赵建国的工牌上有编号。
汪平掏出那枚从证物袋里拿回来的工牌。
塑料表面已经有些发白，边缘卷曲。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他再次确认背面的激光雕刻号：JZ-0419。
这是赵建国的工牌。
也是今晚必须带出去的东西。
汪平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很轻。长期夜班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对黑暗异常敏感。他能听到远处排水管道里水流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逐渐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
转过一个弯角，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U型锁，锁梁上缠着几圈绝缘胶布，显然是为了防雨防潮。
这就是检修门的入口。
汪平走到门前，伸手去摸那把锁。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滋——拉——*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某种硬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动。
声音来自铁门后面。
汪平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倾听。
除了那奇怪的摩擦声，还有两个人压低嗓音的交谈。
“……强哥说了，今晚必须清理干净。”
“明白，那些‘货’不能留活口，也不能留证据。”
“那前面那个倒霉蛋呢？”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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