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江州市中心的皮肤。
汪平站在地下二层后勤垃圾房外的走廊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那股刺鼻的氯味，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像是陈年的血干涸后又被水泡发的味道。
他靠在生锈的金属墙壁上，背部传来一阵透骨的寒意。
刚才宋强离开时留下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但此刻更让汪平感到窒息的，是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B2层的屏蔽做得太彻底了，就像这栋老医院本身一样，把一切秘密都封锁在混凝土和钢筋的缝隙里。
汪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再次点亮屏幕，将那张在焚化炉旁拍下的照片放大到最大。
像素开始模糊，噪点像雪花一样跳动。
那个阴影里的黑影，轮廓依然清晰得可怕。
深蓝色保安制服，左肩那道因制服抢劫犯而留下的疤痕印记，甚至连那件衣服特有的、被汗水浸透后发硬的褶皱都历历在目。
那是赵建国。
失踪的前保安队长。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赵建国不仅活着，而且就藏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汪平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那种恐惧感并未随着宋强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他必须确认这一点。不是通过云端，不是通过警察，而是通过那双可能就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他环顾四周。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灯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扭曲的光斑。
汪平迈开步子，脚步放得很轻。长期夜班让他对这种寂静习以为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
那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原本朝向电梯口，但在宋强离开后的几秒内，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转动了一下。
红光闪烁。
锁定。
镜头正对着保安室的方向，或者说，正对着汪平刚才站立的位置。
汪平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观察摄像头的角度。
不对劲。
探头的转动幅度很小，电机发出的细微嗡嗡声几乎被雨声掩盖。这不是自动巡航，而是人为遥控的调整。
有人在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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